他正侧头对陆元交待,眼眸中却倏地映入了一双不寻常身影。
薛适下颌紧绷,紧盯着那对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残影。
他想强压下心中波澜。
可咯拉作响的指骨之声,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大人,那处……”
陆元乃武卫出身,自然也注意到了岸上的异常。
他正向薛适禀告,却发现薛适早盯上了那处。
一双锋锐的眸,正死死锁着街角处看。
“大人,水渠里没人。”
恰逢此时,河中之人也刚从水渠那端钻身回来,抬头朝薛适汇报。
薛适薄唇轻抿,突然嗤尔一笑,“好得很。实在是好得很啊。”
“好什么?没找到人有什么可好的?”
郑知安只觉薛适愈发疯癫了,哪有找不到人还拍手叫好的?
薛适却对郑知安的话置若罔闻。
他站在河边,任河风卷起他的衣摆。
定定思索了片刻后,像是想
通了什么,“既如此,那我就再好好帮她一把。”
第30章 又她是真是假又有何妨?
姜岁欢萎靡地泡在浴桶里,盯着客栈中那座屏风双目无神地发愣。
宋序在外招呼小二替她连换了三次浴水,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河土腥味稍微冲淡了些。
屏风后的宋序看着内室水雾缭绕的样子,喟然轻叹道,“岁欢,莫要在水中泡太久了。”
“泡久了只会适得其反。四肢无力,头疼不止之事常有。”
姜岁欢听罢,堪堪回魂,困乏地转动了下浑浊的眼珠子,回了句“好”。
她最后一次将全身浸入浴桶后,站立起身。
伸手,随意撩下搭在一旁的干净衣物,披在身上。
宋序听到屏风后的响动。
一回头,便对上了刚出浴的少女。
她未着鞋履,正赤脚踩在地板之上。
水珠凝成串似的自上而下滑落,玉足经过之处,皆留下了小摊透明水渍。
宋序的视线顺着水迹而上,便见少女周身热雾环绕。随意披在她身上的丝锦湿了些许,有一小半衣料都湿乎乎的凝在瓷肌之上。
纵眼看去,少女小腹平坦,曲线婀娜。宛若一朵出水芙蕖,美得惊心动魄。
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许,他神色颇为不自然地别过眼去,低头掩唇咳了两声,压下内心的暗涌。
但已然泛红的双耳还是将他暴露。
宋序无意识地滚动了几下喉结,抑制住脑中多余的想法,只专注地对上她的脸。
还有些蒸腾的热气从她脸畔散开,羽睫上有些许水汽凝成细珠滴落而下。
好在姜岁欢对他内心这场大戏毫无察觉,只心事重重道:
“子烈,我需快些回去了。我若也在幼淼出事的时段与她一同消失,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察觉异常。”
“我不能这么快就被他们盯上,否则......”
宋序一听她说还要回去,眉头就拧成了川字。
“你先前觉得你欠薛适,故你明明已经被我带出蛇窟,还是折返回去确认他的安危。”
“后你又觉得你在那桩婚事上欠了薛幼淼,故你不顾自己安危,冒死也要假扮成她,助她脱逃。”
“现下这两个人,一个身体康健,一个也得偿所愿。你也是时候替自己考虑了吧。”
他跨步上前,将少女一缕洇湿的发丝从衣襟中拨出,扶住她的肩膀道,
“你已经不欠薛府中人任何。别回去了,到我身旁来,我护着你,好吗?”
姜岁欢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有了几分松动,若是能跟他走......
确实会轻松许多。
可她很快就舍弃了这种想法。
若是她也同薛幼淼一起消失不见,她自己倒是跑了个痛快,那姨娘呢?
姨娘又会被那些恶人如何磋磨逼问她的下落?
她是万万走不得的。
只得推开他的手,“不行,薛府之中,我还有事未办完。”
宋序深知这些高门大户的丑恶嘴脸,只能继续诚恳劝告,“你现在回去,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份。薛幼淼溺亡这事没这么简单就过去。”
姜岁欢何尝不知这些,但她不能不回,“子烈,算我求你。”
他总是拿她没法。
最后还是依了她。
薛国公府侧墙下。
宋序很熟练地将她带到一处侧墙,双手交叠,让她踩着自己身体上去。
姜岁欢爬上高墙后朝下看,便知这处平常无人会来,是个偷溜进府的绝佳位置。
她感叹道,“薛府都被你摸透了,你这个外人倒是比我这个表小姐更熟门熟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