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红灯变绿,沈琂禾及时踩下油门出发。
双方的通话就这样保持沉默了数十秒。
“你,在开车吗?”
程念询问。
“嗯,出来办点事,准备回去。”
女人一板一眼地答。
“噢,那你忙吧,我妈说了开车最好不要接打电话,不安全。”
程念原本想直接说开车不要接打电话这句话,思忖了下才加了前缀‘我妈说’。
“好,知道了。”
沈琂禾轻声道。
简短的答复语调带着一股慵懒的温柔,又令电话那头的少女心绪荡漾起一丝涟漪。
她不再说什么,赶紧挂断电话。
沈琂禾抵达家时,正好遇见方茵在按门铃。
“咦,你不在里面啊。”
沈琂禾轻点了下头上前开门。
“其实,我是知道了昨晚的事情才来的,过来看看你。”
站在其身后等候开门的方茵忍不住道。
随着电子锁的语音提示门已打开,沈琂禾顿了顿,侧过脸问:“你知道医院的事了?”
“医院?”方茵边疑惑边跟着迈脚走进屋,“难道不是昨晚小程念过生日,结果被你爸那私生子给破坏的事吗?我堂弟是区公安局的,今天早上刚好在我家吃早饭,知道我和你认识就跟我说了这事。”
不等女人回答,方茵接着又问:“医院又怎么了?”
沈琂禾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着些许许无奈开口:“薛子昂被抓走后通知了沈怀商和那个女人,他们在驶到首都郊区的路上发生车祸,那个女人当场死亡,至于沈怀商,双腿截肢,现在还在icu。”
“我去,现世报啊!真痛快。”说着怕她介意,方茵又补充一句,“我指得是小三。”
虽然出轨的男方也罪大恶极,但人目前躺在icu生死不明,方茵还当着人女儿面数落,有点幸灾乐祸不近人情了。
沈琂禾站在茶吧机前,低着头稍佝偻着背,“我曾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看到他们遭受报应,今天去医院后却只是内心平静,没什么感觉。”
年纪不大时,性情幼稚,情绪化,冲动。
她恨这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恨逼走母亲的父亲。
随着岁月与年龄的沉淀,心中倒也不是不恨,只是已经情绪稳定,麻木无感了。
方茵听后思索一番,准备说什么时被打断。
“我父亲车祸的事情,别让程念知道。”沈琂禾突然想起说。
“你是怕程家人知道去探望吧,行,放心吧,我不会多嘴。”
方茵知道,于沈琂禾而言,这个父亲仅仅只是一个占了父亲名号的,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
从她订婚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没邀请对方可以看出,她已经不想让对方参与进自己的生活。
“程念小朋友她还好吧?毕竟遭遇了那档子事,一定吓坏了吧。”
方茵索性跳一个话题。
“……她说自己没事。”
沈琂禾有所迟疑的语调预示着自己也不敢确定。
“即便再坚强,也只是个19岁的小姑娘啊,你啊,最近有空多去找找人家,到处逛逛买买玩玩啊,心理阴影只能等时间慢慢淡化了。”方茵说。
沈琂禾听后若有所思,忘了应声。
夜幕降临,吃过晚饭后程念同一家人窝在沙发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身为两位高知识分子的爸妈却看得最入迷。
程柚去复习功课了,即便是难得的假期也未有一丝松懈。
剩下程念和姐姐程霏,两人大部分时候在看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瞟一眼电视。
手机原本的论坛界面陡然跳出来电,看到沈小姐三个字,坐在妈妈和姐姐中间的程念如临大敌般心虚地捂住屏幕,下意识起身走远。
“谁打电话啊,这么怕我们听到。”
池小梅忍不住叽咕一句。
“八成是沈琂禾。”
程霏玩着手机头也不抬道。
“怎么回事啊,是有新进展了吗?”池小梅凑近问。
程霏忍不住笑了下,“我不知道。”
“喂,什么事啊?”
少女独自回到房间里,有意压低音量。
“我在机场,要去一趟美国,大概要走十天。”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低沉干净,有点像是在向对象汇报行程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