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之后呢？”
“连你们凤族那群母鸡都在背后编排我，说我是‘被渡劫期打成猪头的真仙’，说我是‘龙族最大的笑话’。”
“我龙傲天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指着自己的脸，龙气逼出回忆的印痕。
“那一砸，砸的不是我的脸，砸的是我龙族的尊严！砸的是我龙傲天这么多年来积累的所有威名！”
“现在只要闭上眼，我就能听到周围人嘲讽的窃窃私语。这口气我憋了多久？”
“我忍辱负重修炼，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
他狞笑着踏前一步。
万丈黑龙虚影在他身后咆哮，龙吟中满是压迫和威胁。
“现在顾长歌不在，多半已经死在秘境哪个角落里了。你不替他还债，谁来还？”
“你放心，本公子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先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修为，让你眼睁睁看着那把剑被我炼化。”
“等本公子玩够了，再送你下去陪那个死鬼男人。”
“你那男人不是厉害吗？不是有六道轮回盘吗？不是连仙王都杀不了他吗？”
“让他从地狱里爬出来救你啊！让他爬出来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浪将山腰的碎石崩得四散飞扬。
沐晴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想看看有没有一丝不战而屈人的可能，想为凤清儿和那两位佛门高僧争取一线逃脱的机会。
但现在她明白了，今日。只有不死不休。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宙光镇世剑横在胸前，双手握紧剑柄，剑尖微扬指向龙傲天的咽喉。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要辱没长歌神子？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此时，剑碑之上那个狂草的“剑”字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青黑色的剑光直冲云霄，将整座剑峰笼罩在其中。
剑峰上所有残存的剑痕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共鸣，发出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的铮鸣。
那些剑痕开始游动。
七十二道剑痕如同七十二条游蛇从石碑上脱离，沿着青石流淌，在虚空中蜿蜒前行，然后开始交织缠绕。
以那个“剑”字为核心，在虚空中疯狂交织，最终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无法看清面容。
你明明看着他在那里，却怎么也描摹不出他的相貌。
衣袍猎猎作响，袖口和衣摆上沾满了酒渍。
还有那一头乱发，肆意披散在肩上，被剑风吹得像一团燃烧的野火。
他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
那剑很普通，但握在他手里，那柄凡铁却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大道韵律。
剑即是道，道即是剑，剑心合一，天地为鞘。
剑碑中残存的剑仙剑意苏醒了。
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是李太白留在此地的一缕剑意所化。
是那个“剑”字中封存的一缕真灵残韵。
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剑意，终于舍得走出石碑！
那道青衫虚影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把空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提剑朝沐晴画走去。
龙傲天大惊失色。
“不好！绝对不能让它靠近那该死的婢女！”
龙爪骤然转向虚影抓去，却没想到虚影剑尖轻颤，便随意荡碎龙气。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然而这句话，却并不是从虚影口中吐出。
而是随着一道浩渺剑光，从秘境尽头的方向传来，似与虚影剑意遥相呼应。
剑光之后，一道白衣身影踏碎虚空而至。
衣袂卷起仙光道音。
长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飞扬。
眉心那滴黑血印记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黑暗帝威。
他背对着沐晴画。
这个角度让沐晴画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背影和被剑风吹乱的黑色长发。
“晴画，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