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上的声音,在车间里滚了一圈,消散在锈味里。
萨麦尔没有立刻去碰那箱钱。
他捏着叶凡的照片,对着灯泡照了照,嘴角那条歪斜的弧度往上撑了撑。
“朱静儿的人,霍家的人,韩家的人,外加一个孟家……”
“这小子的人缘,比我还好。”
车间另一侧,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
萨麦尔继续自言自语,声音懒散:“不过死就是死,人缘再好也挡不住子弹。”
他把照片扔在行军床上,伸手去拿枪。
“小子,你要完蛋了。”
“是吗?”
声音从左后方传来,不高,甚至有点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萨麦尔的手僵在枪套上。
他没有回头,职业本能让他先横移半步,同时眼睛扫向地面——影子,光源,角度。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叶凡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距他四米的位置,看萨麦尔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做了一半的数学题。
萨麦尔带着一丝杀意:“你啥时候进来的?”
叶凡语气淡漠:“我跟着孟夫人一起进来的,我不仅听到了你们的话,还看到了你们的运动过程。”
萨麦尔的眼睛往车间右侧角落扫了一眼,那里有一根废弃的钢管,还有两条横梁形成的阴影死角。
够深!
够暗!
他深吸一口气,换回那副懒洋洋的神态:“所以呢?你录下来了?想威胁我?”
“幼稚。”
他自己接上了答案:“我是孤狼,没有牵挂,没有道德,没有软肋,威胁这种东西,对我没用。”
叶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对我没用,但对孟长海有用,也对你有用,可以让你的船,没了。”
萨麦尔沉默了四秒。
这四秒里,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战术评估,对方只有一个人,没有武器外露。
“你说得对。”
萨麦尔突然笑了,笑得很真诚:“但你如果死了,你的视频就没用了!”
“另外,我还要感谢你送上门来,不然我就要冒险走一趟去杀你!”
“那样一来,就会增加我不少风险,而现在,在这里杀了你,我毫无风险,还可以继续睡好觉!”
萨麦尔虽然觉得叶凡无声无息摸进来有点能耐,但寻思是自己过于沉迷女色让叶凡钻了空子。
他相信,如果实打实的对抗,叶凡绝对不是自己对手,毕竟,他的枪,可是出了名的快!
叶凡淡淡一笑:“你觉得你有把握杀我?”
萨麦尔哈哈大笑一声:“原本没有,现在有了!”
“我不怕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身手和战斗力,会在驭女之后提高百分之三十!”
“我刚刚跟孟夫人玩了一顿,现在整个身心前所未有的敏锐,杀你绰绰有余!”
他补充一句:“这条长袜落下之前,如果我没有打死你,我今晚就放你离开!”
说完之后,萨麦尔抓起阮若彤留下的一双被撕烂的长袜往天空上一抛。
在叶凡眯起眼睛抬头望向长袜的时候,萨麦尔双手就闪出了双枪。
他对着叶凡砰砰砰的射击起来。
动作快到车间里的灯泡都没来得及抖一下。
“砰砰砰!”
子弹如雨水一样向叶凡倾泻了过去。
叶凡往右跨了一步。
子弹打在他站过的地方,铁皮墙上炸开了十几个坑。
触目惊心!
萨麦尔眼皮一跳,却没有停下,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密集子弹向叶凡倾泻。
叶凡没有跑,没有翻滚,甚至没有弯腰。
他只是走,步子不急,方向变换有规律,但偏偏每一步都刚好让子弹从身侧或身后掠过。
萨麦尔第一次感觉到手心出汗。
他打了二十年枪,从没有人能用“走路”躲子弹。
砰砰砰!
在萨麦尔打光双枪子弹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叶凡不见了,而背后传来一股危险气息。
萨麦尔丢掉打光的双枪,反手拔出一把匕首往后刺了过去。
只是刺到一半,他就听到匕首当的一声断裂,接着又是嗖的一声锐响,脖子多了一抹剧痛。
萨麦尔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漫天血花!
“你……你……”
萨麦尔艰难转身看着叶凡,难以置信他就这样杀了自己:“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凡捏着半截匕首,眼里没有太多感情:“死人,就没必要好奇了,一路走好!”
他把手里的半截匕首钉入了萨麦尔的咽喉。
萨麦尔身体一颤,鲜血再度喷出,瞳孔急速放大。
下一秒,从半空中落下的长袜,晃悠悠盖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他所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