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家伙已经被奶娘哄睡了,此刻裹在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
其余人都在。
大家正忙着张罗年夜饭。
沈家的年夜饭没有派别,属于有什么吃什么,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素问和李婆婆在包水饺。两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案板上堆着揉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猪肉白菜馅的,加了虾米和香菇,闻着就香。李素问擀皮,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像变魔术一样从她手底下飞出来;李婆婆包馅,手指一捏一挤,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成形了,褶子细细密密的,像一把把小扇子。
沈清兰和向春雨张罗火锅。火锅是铜的,中间一个烟囱,底下烧着炭。锅底是骨头汤,已经炖了大半天,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火锅食材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布置一下——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牛肉片,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豆腐、粉丝,还有沈清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各种丸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摆了一桌子。
沈清芳忙着准备围炉煮茶需要用的蜜饯、干果、零食等。她把红枣、桂圆、花生、瓜子分门别类地装进小碟子里,又切了几盘水果,摆在茶案上,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喜庆。
春杏、夏荷、秋霜、冬雪还有沈清兰的丫鬟在忙着陪小孩子玩。
糖糖骑在春杏脖子上,咯咯地笑着,小手在空中挥舞;果果被夏荷抱着,手里抓着一个布偶,啃得口水直流;圆圆领着几个小丫鬟在玩翻绳,手指翻飞,绳子在她手上变出各种花样。
几个少年在角落里下棋,时不时传来一声“将军”和一阵哄笑。
沈清棠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位不速之客身上。
坐在窗前榻上跟沈屿之对弈的不速之客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盘腿坐在榻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蓝色棉袍,外头罩着同色的氅衣,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凝神盯着棋盘。
听见动静,他转头看见进门的沈清棠,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举着手中还未落下的棋子,朝她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回来了?”
沈清棠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披风的系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微微抽了抽。绣眉轻扬,她反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亲王殿下,这里好像是我家?”你一副招待客人的语气是闹哪样?
贺兰铮转回身,落下手中的黑子,那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他满意地看了看棋局,才又回头看向沈清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家我家。”他说着,朝沈清棠眨了眨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清棠站在门口,披风的系带在指尖绕了两圈,看着那个在榻上仿若在自家的西蒙亲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咱们好像还没这么熟吧?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却也没真说出口。
李素问已经端着饺子皮走过来,笑着招呼她:“清棠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饺子一会儿就好。”
沈清棠把披风解下来挂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她迈步走进厅堂,热气扑面而来,裹着饭菜的香气和家人温暖的笑声,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不
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这一刻,这里是暖的。
“吃!”沈屿之趁贺兰铮跟沈清棠打招呼,吃掉他关键的一子,开心的叫起来,“我赢了。”
贺兰铮不以为意的把手中的黑子丢进装棋子的小钵中,“不来了,跟我女儿聊会儿天。”
沈屿之立马吹胡子瞪眼,“什么你女儿?清棠是我女儿。别以为你让我几局棋就想白得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