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回了神,连忙扯了扯哥哥衣衫,苏昀回神,慌忙双手奉上聘帖,但很可惜,这中了秀才的、很年轻的少男,面对心悦女子,竟把背了一天一夜的词语浑忘了。
大红的婚帖举在二人之间,亮光映衬,十分美丽。
苏昀没有说话,于是芮娘很贴心地没有说出回话,她只是伸出柔荑,接过了红帖。
狐狸看见,芮儿指甲上淡淡的凤仙花。
狐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真是粉面桃腮!她看清楚了那一层细细的绒毛,其下是红润的面颊,好像一颗鲜桃,清光映不出任何瑕疵,反倒为她添上惊人的光彩。
换过婚帖,婚事已定。
众人连忙喝彩,大家脸上露出了很畅快的笑容,苏娘子和姜娘子并肩,连忙取了糖饼出来分发,狐狸得了一大块,咬在口中,又甜又香。
她看见人群中,苏昀依旧和张芮相对而立,人影纷纷,话语交谈,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站着。
她看见芮娘的一双眼睛,澄亮的、闪光的,好像化了一颗糖。
梁延已经蹿到小桃身边,热闹起来,往外捧糖、捧果子。
“衣衣,吃百果糖。”一双手合在一起,捧来一把糖,狐狸低头一瞧,又抬头看,贺清来静静地望着她。
迎着狐狸的目光,不见她动作,贺清来些许莫名,于是说:“你不是期盼着吃百果糖吗?”
狐狸咽下口中的糖饼,捏上四五颗糖,攥紧了手指。
墨团一飞而下,落在贺清来肩膀,苗娘子惊讶笑道:“这就是衣衣那只很通人性的小雀吧?真漂亮!”
“嗯,她叫墨团。”贺清来说着,剥开一颗糖,在掌中揉碎了,举在墨团脸前。
“贺清来很通雀性!我就是要吃糖!”墨团高兴地跳跳,大声夸赞,紧跟着垂下脑袋,一点一点地吃糖。
忽然听梁娘子笑问:“姜娘子,怎么芮娘爹不说话接礼?”
“哎呀,别提了,他非说会忘了,我想一共才几句?”姜娘子畅快笑道,“我看小桃爹也不说,我心想,干脆我来!”
苏娘子提着篮子,笑得脸颊都红了:“昨晚千叮咛万嘱咐,只有一句,他非说聘礼不下地,要我来说。咱家这两位,都是闷葫芦!”
众人笑罢,谁知听小桃接着道:“都一样!我哥背了一天一夜的喜词,我都记住了!到了芮姐姐跟前,竟然忘了!”
这话立时让人群哄然大笑,屋内屋外登时十分畅快。
第84章 乘凉看星
七月热夏, 又到了小鼠们极为难耐的时候。
只是今年还不一般,天气比去岁更加酷热,再没有人敢在午时前后出门做活, 打谷场上晒得刺眼。
屋子里, 狐狸瘫在床上, 小鼠们唉声叹气、长吁短叹。
“大王, 不是说今岁雨水多么?怎么还不下雨。”小黄有气无力地说道。
狐狸闭着眼睛, 沉默半响:“···说是瑞雪兆丰年,今岁一定雨水好。兴许,兴许出错了?”
“好热啊, 好热···”蝉娘哼哼唧唧, 原地打滚,恰如一张鼠饼来回翻面。
墨团窝在床角, 闭目养神:“青青说, 心静自然凉!”
青蛇却冷淡地在床内缩成一团,很宁和地呼呼大睡。
忽然,蝉娘一个滚动,碰到了熟睡中的青蛇, 她一顿, 随即瞪大了黑豆眼睛,手忙脚乱地抱住青蛇:“青青!你好凉快!”
梦中青蛇不为所动,可蝉娘却激动地满含热泪, 手脚并用。
条条有气无力:“什么叫青青好凉快?”
话音刚落, 只见床上一瞬间抬起了二三四五···个脑袋, 狐狸两眼放光:“怎么忘了,蛇是冷的啊!”
霎时诸君随心而动,圆圆连滚带爬到了青蛇身边, 毫不犹豫将脑袋往青蛇身上一贴——乖乖个花生糖!青蛇比井水还冷、比西瓜还解热!
立时围上了一圈小鼠,十分热切地抱住了青蛇,墨团叽叽喳喳落下:“给我让个位子!给我让让!”
狐狸心痒难耐,可看小鼠们已经围上去,自己又是这么大一只狐狸···她便又倒头睡下。
青蛇被小鼠们抱得气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疑惑道:“干甚?都抱着我干甚?”
“青青,你真好!”条条热泪盈眶,肚皮贴着青蛇鳞片,只觉得汹涌的冷气源源不断向外扩散,令鼠舒畅的冰爽慷慨地传向四肢。
青蛇冷冷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这是有点骂鼠,又有点可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