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目光来回梭巡,心头浮上一丝疑惑,说不清楚,她看见官差、方云岐、匾额,看见蹲在阴影中吃粥的人,看见远处的巷子口说笑的小孩。
“衣衣,怎么了?”贺清来问。
狐狸缓缓收了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她说不上来,也许是感觉错了。
忽然听见一声呼喊,狐狸抬头一瞧——原来房檐下倒挂青蛇,正笑嘻嘻地瞧着她:“狐狸!”
狐狸无奈,心声道:“你不是在书塾吗?”
“啊呀,书塾不好玩!我来看看你在作甚!”青蛇倒着脑袋,缓缓在房檐下摇摆,略微隐蔽,无人注意一条青蛇呆在众人头顶。
狐狸认真地吃粥,墨团见了青蛇,终于肯落脚,在房檐上来回蹦蹦跳跳。
约莫两刻钟,施粥的队伍终于尽了,几个官兵在门前空地上摆上几个大木桶,其中一个大声喊:“用过的碗筷记得放回来!莫要错拿!”
青蛇依旧晃晃悠悠,狐狸听见身后的人声,明明格外清晰,她心里又有一丝奇怪错觉,只是这次她没有回头,只是心道:“青青,你觉不觉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青蛇漫不经心。
狐狸闭唇,忽然回头看去——衙门前空无一人,连官差们都去吃粥了。
第99章 异样
狐狸微微皱眉, 回过头来,青蛇看她动作,也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你看见什么了?”
青蛇环顾一圈, 照样什么也没瞧见, 于是收回身子, 嗤笑道:“狐狸, 你怎么也学凡人一惊一乍?”
心头方才如笼罩一丝疑云, 可这会竟然慢慢消散,于是狐狸不言。
人群渐渐散去,狐狸身边少了许多人, 墨团瞅准时机, 飞快如一截利剑,扑在狐狸胳膊上, 狐狸从碗中捏起一颗煮熟的小红豆, 任小鸟细细品味。
“好吃!”墨团咽下豆子,高兴道。
还了碗筷,二人往药堂走去,药堂前仍旧不少人在排队, 只好改道, 从后门回屋子。
前堂嘈杂,只听众人谈话,或有头风重者, 或有腰肢酸痛如蚂蚁咬, 再者便是手腕不适, 难提重物···
狐狸听着这些声音,房上猫儿走过,瓦片被踩得“格楞格楞”发响, 小黄小声问:“大王,花花他们开了智,是不是也能修炼成仙?”
“不一定,只是若有机缘,寿终以前修为上有所突破,活个百年想来无碍。”
如今这些猫儿,尚无灵气护体,只是比平常多些悟性。
说话间,房上猫儿爪子一崴,迫得瓦片嘎吱,狐狸知道这是哪只猫儿——花花正小心挪动软垫,免得吵到屋子里这只狐狸大王。
狐狸微微弯起了唇角。
六月,天气渐热,屋子里的浴桶也装模作样用过几回。
头一回用,杨树帮着烧了一大锅热水,狐狸提着两个木桶回房,将冷水热水掺在一处,浴桶底的青蛇随着水流波荡浮起,照旧不睁眼,毫不在意。
反而是一边的圆圆大喊:“青青?你呛水没有?”
青蛇又在水中哼气,浮起两个小小气泡:“蠢圆圆,我是水蛇!”
此话一出,青蛇鼻孔一闭,猛扎下水,游曳不止,颇为惬意,小鼠们大为惊讶,纷纷攀上浴桶边沿,朝下看去。
爬不上去的,诸如小晏、圆圆,便赶忙扯着狐狸衣角攀上肩膀,唯恐错过这景象。
“真厉害!有一炷香了!”条条赞叹。
说一炷香,狐狸稍用心,约莫如此——隔壁供奉的香火从半指头粗细变成细如发丝,快要燃尽了。
看了一会,青蛇得意地浮上水面,吐出一连串泡泡,:“怎么着?厉害吧!”
蝉娘原本还看得起劲,听了这话,却忽然哀愁:“什么时候才回去?我想上河里玩!”
众鼠噤声。
好半响,小晏慢慢道:“我想婆婆和虎儿,婆婆今天一定在做豌豆黄。”
“我也想豆儿黄!”圆圆赶热闹,大喊一声。
门外立即响起应景的狗吠。
条条瞧向圆圆,叹了口气:“回去才好呢!豆儿黄不用成天在院子里,到了外面撒欢都撒不开!”
终于等到了七月初一,到了狐狸和贺清来回小河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