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时撩起车帘察看,逗得苗苓发笑:“别急,才二十多里地!”
狐狸心情雀跃,仍忍不住从车帘缝隙中窥探。
不知走了多久,狐狸在萧索的树影下看见了两个人影。
是贺清来和苗娘子收了口信,正打着伞等在村口。
下了马车,给了赶车小哥茶水钱,年轻车夫却连连推拒:“我们老板说了,不许要一个钱。”
苗苓笑了:“是让你喝茶,不是车费,收下吧!”
“收下吧!收下吧!”狐狸口上催促,眼睛紧盯着远处的少年,脚也不听使唤。
她迫不及待地朝村口奔去,快乐地喊:“贺清来!”
第153章 祭拜
贺清来接了包袱, 轻轻拢紧狐狸,将飞溅的雪籽挡在伞外,脸上闪着笑意:“冷不冷?”
“一点都不冷!”狐狸笑嘻嘻道。
“走!都快回家!”苗娘子笑着道。
“衣衣, 我走啦!”苗苓朝狐狸说道, 被苗娘子拉进怀里, 罩上一件外衣。
狐狸回笑:“嗯, 明天见!”
母女二人同样有说有笑, 朝着家走去。
阴影一般的银色天空,雪籽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厚重的土地变成深浅不一的颜色, 连绵的山峰犹如水墨画。
狐狸正待说笑, 忽然眼角一闪,她匆匆回头望去, 远眺之下窥见两只雪白的灯笼, 正冷冷地悬挂在房檐下。
察觉她目光,不等狐狸询问,贺清来脸上的笑意退了退,低声在她耳边道:“···宋老先生去世了。”
狐狸惊诧之下陡然生出几分愕然, 一时竟说不出话, 贺清来收紧手臂,带着她踩着坚硬的土地往家走去。
两盏雪灯笼被撂在身后。
“半个月了。事发突然,所以没有通知你和阿苓。”贺清来放轻了声音, 慢慢回想。
“自从夏天那次风寒, 老先生的身体就不大好了, 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药,到了后来, 连神智也不怎么清楚。”
推开院门,站在正屋房檐下,狐狸微皱着眉,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贺清来将伞合上,靠在墙边,接着蹲下身子将狐狸裙边未化的雪粒拂去,狐狸这才回神,朝他一笑。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间中传来小鼠们欢快跳脱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条条突然大喊。
卧房门缝里立即挤出来一溜的小鼠,欢呼着扑向狐狸。
狐狸失笑,一个个接在肩上,豆儿黄激动地在她脚边来回打转。
“好啦好啦,外面冷。”狐狸说。
卧房中盖着一笼炭火,窗子微推开了点缝隙,空气清新而舒适,连月的思念一下子膨胀,小晏和小黄一左一右,抱住狐狸的手腕不肯松。
墨团坐在狐狸领口,叫个不停:“大王!想你!天上都下雪了!”
圆圆吭吭唧唧地挨着狐狸脖颈,又要嚎啕,蝉娘伸出小爪堵住他的嘴,自己却仰面蹭着狐狸撒娇:“大王!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吃得很好,也不累。”狐狸含笑回答。
贺清来收拾着狐狸的包袱,气氛融洽。
窗外一味地刮风,雪籽更密,打得屋顶劈里啪啦作响。
狐狸方才的思绪被勾起,她下意识望了眼窗子,缝隙外只有自家院墙,上面是黑白的山和天,模糊不清,看不见书塾的屋顶。
条条注意到狐狸的目光,她顿了下,小心贴着狐狸道:“大王···我有事要说。”
“甚么?”狐狸低头柔声询问。
“那个教书的老爷爷···”条条似乎有些犹豫,紧了紧小胳膊,才继续讲下去,“他好像见过青青,那天我在房顶捡松果,听见他说,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回来。”
狐狸顿时一愣,连蝉娘也着急问:“你听清楚了?真是青青?”
“嗯。我听得清清楚楚。”条条肯定。
小鼠们都把目光投向狐狸,狐狸安抚地笑了下:“天底下的青青多的是,他怎么会认识小青蛇呢?”
条条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而且青青这个名字,是我们一起取的,他怎么知道?”小晏说。
众鼠立即附和。
飞雪持续,用过饭,终于将小鼠们送回屋子,狐狸和贺清来洗漱过,便舒坦地窝进床内。
远远地还能听见豆儿黄乐颠颠地吠叫,隔壁房屋内闹腾得厉害。
因条条提起了青青,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联想到青蛇对宋家的偏爱,狐狸思忖道:“贺清来,宋老先生葬到哪里了?”
“山神庙后,往左一片的小山坡上。”
狐狸静了静。
贺清来低头看她,“你想去祭拜老先生么?”
“嗯,明天要是雪小了,我去看看吧。”狐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