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你为什么每次说话,我都想打你。”
“我故意的。”我微笑。
“因为看你破防,我很开心。你砍了我一只手,你忘了。”
“我砍的明明是童磨......算了。”花语闭眼泄了一口气,恍若认命。
短暂的、近乎荒谬的对话,让我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从我连噎了两句,她却也只是口头抱怨、而非立刻动手或消失的反应来看。
她找我,目前是友善的。
这汤池,注定泡不下去了。
“给我一分钟,穿衣服。”
我径直从池中走出,绕到了一旁的屏风后。擦干身子,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屏风外,是花语略带诧异的声音。
“哎??难得的情绪稳定,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知道这个模拟器是什么,那些任务又是什么阴谋。”
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或者说,对我过于淡定反应的不解。
我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可能不着急,不震惊,不恐惧?
但,有用么。
急吼吼地扑上去追问,除了暴露自己的慌乱和无措,又能改变什么?
况且,第六感告诉我,她说的——
好像是真的。
......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花语已经从水面上下来了。
她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木屐随意地搁置在一边,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踹得正欢。
额咦......
也不知道她脚干不干净。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来洗第三次了。
来两次,两次有事。
这地方,风水不行。
这样想着,我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刻意避开池水: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花语停止了踢水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我,“模拟器的真相。”
“先说总结,它是个骗子。”
她将目光投向氤氲的水汽,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速稍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胸又令人厌烦的说明。
“从我知道的说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高纬度世界,是一个即将快消散的、不入流的小神明。”
高纬度?神明?
我眼皮跳了跳。
“有一天,一个名为「神明养成模拟器」的系统,将我拉到了这个世界,说是只要成功守护好一个信徒,等他寿终正寝。我就能成为驻守一方的真正神明。 ”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骗了。”
“你也有类似心动值的东西?”
“那倒没有。但——” 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只有嘲弄。
“我绑定的信徒是无惨!你敢信......”
说到这个名字,花语那张精致的脸,罕见地扭曲了一下,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无惨一口气活了千年,比我上辈子当神的时间,还长。更别说这辈子了。”
她泄愤似的踢了踢水,几乎是咬着牙在补充:“说句实话。按照这么个情况下去,我寿终正寝的几率。比他要高得多。”
“ ......”
我一时语塞,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音。但是一想到我也绑定了一个模拟器,我就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的困境是目标可能永生,我的困境是......
我看着视野边缘那刺眼的【 29 】。
唔——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想哭。
=a=
“那.......”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最让我在意的一点,“你说,我是你创造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花语神色慢慢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这得从很久之前的事说起。”
“童磨不是个好人。”
她声音低沉了几分,眸光涣散,像是意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童磨被无惨变成鬼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发展出许多爱好。其中一项,是热衷于玩恋爱游戏。”
“在百年的时间里,他找过人,也找过鬼,扮演着深情或纯情的角色,体验着各种他所能理解或模仿的爱恋桥段。喂——你怎么了?”
“呕——”
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扑倒在池边,对着水面疯狂干呕。
腹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可那股生理性的厌恶和反胃,强烈得几乎要将我击垮。
花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她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点了点我的后背,“你还好么?”
“不好!”我艰难回应。
“我想吐,我昨天跟一条不知道被多少人,不!多少存在用过的公共道具做了,呕——还做了一晚上,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