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门窗都从外抵死,门口和窗边都有很浓重的油味,说明是人为纵火。梅花堂又素来喜做杀手,你们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蒋翊轩道,一边又探了探慕雪的脉搏。
“我家姑娘整日都在府中,又能得罪谁?何以至于要痛下杀手?”秋月沙哑着嗓子哽咽着说。自被困火场以来,她早就是哭了又哭,又怕又惊。
慕雪也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她闻到一丝清淡又带点甜味的香气。
好像曾经母亲的味道让她觉得恬淡,通体舒适,难以自拔。依靠着的感觉又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安全而又放松。
她真的想卸下这所有的负担,就这样单纯的做一个被人呵护的孩子。
一时间,慕雪又感到有一股热流真气在全身游走,不断地打通她的各处脉络。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这小姑娘应该无碍了,死里逃生也算有厚福,这几日多给些滋补,固元补气,半月之后应该恢复如初了。”
慕雪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是谁在说话,当她好不容易抬起眼皮来时,看到的是一张俊逸的,似画里一样的男子的脸。
那一双星星一样的眸子,深邃关切地望着她。慕雪心想,怎么会有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又好像在哪里见过。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
蒋翊轩用手摸摸慕雪的额头道:“小姑娘醒了,应该是无碍了。她这么小的年纪,家里怎的放心她跑到庄子上来。你们该好好看着才是。”
说罢就想将千莺叫过来抱扶着慕雪。慕雪一把抓住蒋翊轩的锦袍脱口而出:“不要,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蒋翊轩不禁莞尔,嘴角挂着笑意:“也难怪,我身上熏的是南召的点点香,于练武之人有疏经通络之效,小女娃现在多闻一下也是好的。”说罢依旧不改姿势,把慕雪又轻抱起了些。
“这香有如此奇效?蒋公子可否赠与在下一些,待回去给姑娘点上,有助于我家姑娘伤愈。”千莺听闻马上问道。
“程延,把点点香拿给千莺姑娘些。”蒋翊轩吩咐道。程延从怀里拿出一个景泰蓝瓷盒交给千莺。
“这香使用要注意,中毒和外伤之人不可闻,否则加速血脉流通,损伤更大。”他边拿边叮嘱千莺。
千莺郑重的接过,又关切地来问慕雪:“珑儿,你感觉怎么样了?这次多亏了蒋公子和程公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慕雪紧紧抓着蒋翊轩的锦袍虚弱地说:“谢谢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慕雪定当报答。”蒋翊轩和程延连说不敢当,让她好好修养身体。
“对了秋月姐姐呢?还有侧房的周管家和毛先生呢?”慕雪忽然想到这火场里的其他人,立刻关切地问起来。
“姑娘,姑娘我没事,就是呛了点烟。”一旁的秋月忙说。
“没事就好,那周管家和毛先生呢?”慕雪急切地问。
“这会火势基本扑灭了,我这就去找李把头。”秋月边起身边说。
“你这小姑娘,醒来就开始担心别人。还是好好休息,清肺丸也是有镇定功效的。”蒋公子略略动了动已经僵麻的身子道。
“我不是小姑娘,我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慕雪想辩驳两句,舌头却不听使唤,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话还没完便睡了过去。
“姑娘?蒋公子这是?”千莺一看着急起来。
“放心她只是睡着了,清肺丸有安眠成分。不用担心。”蒋公子说道,千莺这才放下心来。
“你家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却操着这些大人的心。”一旁的程延一边去马背上取来水袋一边说。
“哎,两位公子不要看我家姑娘年小,只因主母病逝,现在家中就是姑娘在主事管家。”千莺叹口气说道。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如此坚强能干。”程延不禁赞道。蒋翊轩低头看着怀里的慕雪,用修长的手指轻抚她额前的碎发。
“四姑娘,四姑娘,可有受伤!都怪我们,才会走了水。”李把头满脸黑灰带着两个人跑了过来。
“这会不是追责的时候,姑娘服药睡了,火扑灭了没有?人员伤势如何?”千莺上前问道。
“火已经扑灭了,我已经把庄厅收整出来了,让四姑娘养伤。现在周管家受了些轻伤,但是毛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李把头叹了口气报了情况,又命人做了担架过来,蒋翊轩将慕雪轻轻放在担架上。
“千莺姑娘,在下就不随你们同去了。”蒋翊轩作揖告辞。
“二位公子不与我们一起?这夜深露重,又往何处去?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庄厅,天明再走?”千莺连忙挽留。
“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庄上是寻一位故人,时间有些紧迫。”蒋翊轩答到。
“如果是庄上的人,那就更应该去庄厅查查,帮二位公子快速找人。再者我们庄上感激二位公子救了我家四姑娘,再怎的也不能怠慢了两位恩公。”李把头连忙说道。蒋翊轩抿嘴略略思索,便同意一起去了庄厅。
第20章
清晨,天色刚露鱼肚白,庄上的一位庄稼汉便带着蒋翊轩和程延,来到庄子最西面,树林坡地后的一处破旧茅屋前。
“二位公子要找之人。就住在这里。那小的就回去了。”庄稼汉指明了地方,就转身离去了。
“公子,难道我们要找之人,一直躲在这农庄的破草房里?”程延看着草房皱着眉疑惑道。
“应该就在此处无疑了。只是这药婆隐姓埋名多年,这庄上的农户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妇而已。”蒋翊轩边说边推开了茅屋院子的木栅栏门,程延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身穿灰蓝粗布衣,拄着枯树棒子拐杖的驼背老太婆,从茅草房里蹒跚着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到老婆子草屋来,有何事啊?”老太婆颤巍巍地问道。
蒋翊轩回道:“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老妇听到后全身一震,踉跄几步双手撑拐才勉强站住。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她浑身颤抖,艰难地说出了下半句。
“你是舟郎什么人?”老妇又艰难地问道。蒋翊轩抛出一块黄金长命锁,那老妇一改老态龙钟,忽地跃起抓住,一连串动作像一阵风,精巧矫健的身法,哪里还有半点老妪的模样。
蒋翊轩嘴角飘过一丝笑意道:“此锁主人有难,需要药婆婆的伶仃药方可解救。晚辈特来拜访婆婆,还望婆婆赐药。”
那老妇拿着金锁,筛糠一般抖了起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去。蹲在地上捧着金锁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哭了半晌,老妇才哽咽着说:“她是怎么了,竟然需要伶仃药,舟郎竟然失信于我,没有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