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烫到,又像是本能想要抓住什么。
那头的杜瑜瑾接着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他好好地离开,不是透过那些残忍的医疗手段,也不是用地板上的这把刀,而是让他有好好地走。」
杜璿瑰咬住下唇,眼泪仍旧一颗颗往下掉,她抬头看他,整张脸都哭得通红,「可是,孙兰魁一直在控制着这里的医护人员,这间病房装了生命体徵异常自动通报系统,只要品錚心跳停超过十秒,讯号就会直送护理站,同时触发备用电源和警铃,每次品錚刚没了心跳,他们就会立刻衝进来,强行电击、插管、打强心针,我真的拦不住。」
杜瑜瑾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脑袋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瞒天过海。
这时的杜璿瑰依旧在哭,她哭爱而不得的痛楚、她哭道德上的自我谴责、她哭对陆棠璧的愧疚,不仅哭湿了她的双眼,也让眼泪的温度将李品錚本已麻木的知觉一点一滴地被唤醒。
那把刀,还在那里。
倏地,病床上的李品錚直挺挺地从床上撑了起来,开始往床下爬。
他的上半身从枕头上滑落,脖子弯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肩膀先坠下床沿,上半身重重撞在床边护栏,再沿着护栏滑下来,黑发黏在额头与脸颊上,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下到地面上,指甲刮过地面,这才从他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见状,杜瑜瑾和杜璿瑰都愣住了,只发现他正在朝着那把刀前进??
下一瞬,杜璿瑰遏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出声,然而,声音才刚破口而出,便被杜瑜瑾猛地摀住。
李品錚终于爬到刀旁,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勉强握住刀柄,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杜璿瑰,挤出一串破碎的气音说:「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