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州困(七)
卫兵自去搜寻,果然一样没丢。
许州丞面色稍霁,“打!”
殷燃来不及再求饶便被一棍子打翻在地,掩面痛苦哀嚎,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忽然从暗处奔袭来一人,径直到她跟前,将她护在身下。
“不是让你走吗?”
“果然还有同伙。继续给我打,重重打!”
“胡霭,你让开!”
胡霭不听,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殷燃听着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的一声声闷响,胡霭一声痛呼都没有,就这么沉默地受着。
“让开。”她说,“我叫你让开,我的话你现在听都不听了是么!”
殷燃从未对他这么疾言厉色过,他心里颤了颤,不由地松了力道。
殷燃从他身下翻出,用身体将他护住。
她没有内力,此前已被重打,再受了几下就咳出了血,热热地落在胡霭的脖颈旁,她双肩颤抖,竟然在笑。
毒打又是持续了一阵子,二人被拖进了牢房。
这官府诏狱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再无别人,静得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守夜的两名狱卒吃了会儿酒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胡霭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殷燃哭笑不得,“怎么还带着帕子。”
她又问:“你为什么回来。”
胡霭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垂头答道:“我怕走了,再也找不到你。”
殷燃定定看着他,说不出话。
胡霭当是殷燃因为他没听话生气了,急急说道:“送走了他们,才回来的。”
殷燃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我知道,你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随后话锋一转,轻轻打了下胡霭的胳膊,“不过你傻呀,功夫那么好,做什么陪着我一起挨打。”
“他们还没走远,怕暴露我就……”
大当家他们还未走远,胡霭担心暴露武功,即便能将殷燃救走,也会让许州丞疑心来者不善,让官兵全城搜捕。
“你想得比我周全。”殷燃叹了声,倚靠在他身上,“只不过现在你我进了大牢,得想个什么办法脱身才行。”
胡霭道:“我可以杀了他们,带你离开。”
“可别,”殷燃抓住他的袖子,“犯不着为了这个背上这么多条人命。”
胡霭想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可目光落在紧抓他衣袖的手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过,你回来找我,我其实心里很开心。我这一生,被人丢了好多次,但你是第一个回来找我的人。”
第二日,两个狱卒将他们从牢房内提出来,蒙上了他们的眼睛,不知要将他们带往何处。
约莫走了两三柱香才堪堪停下,蒙眼布被人粗暴地扯下,他们被带到了山中。
这似是一处山矿,有百余人正劈石凿岩,脚带镣铐,更有若干监工打扮的人手持棍棒鞭子,吆喝着让那些劳力不要偷懒。
殷燃和朝愿也被上了脚镣,被人驱赶着去开凿岩壁。
殷燃伤势颇重,站都站不稳,更何况是干活,监工看见了,一鞭子抽了下去,直接将殷燃抽倒在地。
那监工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倒在地上挣扎呻吟的样子,勾起了他心中的另一种暴虐,舔了下嘴,扬起鞭子又要抽下,却不料鞭子在半空中便被与那女子同行的男子握住,他背后一凉,心中悚然,那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冰冷,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强撑着怒斥:“找死!”
其他监工见有人生事,也都聚集了过来。
胡霭低头问殷燃:“我想杀了他们,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