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平州困(十)
任梦长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说着,“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追兵。”
殷燃斜了他一眼,“这得问你,你不是说,这计划万无一失?”
“人有失算,马有失蹄,重要的是我们逃了出来。”
“行吧……”
殷燃探头见河水清澈,鱼若空游,肥美非常,不禁馋虫大动。
死了也要做饱死鬼。
她伸长脖子望瞭望,见不远处有一洞穴,推了胡霭一下,“胡霭你们先去山洞躲着,顺便把火点上,我下去捉几条鱼烤来吃。”
胡霭摇头,“我和你一道。”
他看了眼瘫坐在一旁的任梦长,抬了抬下巴,“你去洞穴躲着,顺便把火点上。”
任梦长知道自己又是多余,他也早已饥肠辘辘,支持不住,听胡霭说了也未有其他言语,听话地起身向洞穴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捡相对干燥的树枝。
殷燃在河岸草坡上找了一根趁手的树枝,拿过胡霭放在手边的刀,将顶端削成尖尖的样子,踩着鞋跟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就下了河。
插鱼这件事对她来说,可谓是熟稔无比,信手拈来,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像串糖葫芦般串了六、七条鱼,蹚着水上了岸。
她颇自得地将鱼串伸到胡霭眼前展示,“如何?”
胡霭非常认真地夸奖她,“厉害。”
“可不是。”她拎起自己的鞋子,赤脚踩在草坡上,“走,烤鱼去。”
胡霭起身,俯身拿过她的鞋子,蹲在地上,拂去她脚上的草屑与土粒,殷燃缩了一下,抢过自己的鞋子连忙穿上,讪笑道:“我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没有这么娇弱。”
“任梦长说,让我好好陪你度过余生。从此以后,我来照顾你。”
“呵呵,”殷燃干笑两声,“你们可真是贴心。”
胡霭接过她的鱼串子背在肩上,跟着她往前走去。
秋意渐浓,河边花草皆已褪色,枯黄干瘪地堆积在一起,将春色层层叠叠地掩埋。
“你很舍不得我死么?”
胡霭盯着她低头走路的背影,不假思索地答道:“是。”
“为什么?”殷燃回头凝视着他,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她陡然摘下了面具,露出残败的内里。
在很久之前,她便接受了死亡,又逐渐忘记了死亡,可眼前这个人,却又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问题。
“你我相识不过月余,根本没有什么深情厚谊,而你之所以这么不舍,只不过是因为你没有记忆,失去了所有,而我又恰好出现而已。”
“回去以后,你就走吧,将我,还有山寨,都忘了。”
“你我素不相识,也没有深情厚谊,那你为何要将我带回山寨?”
殷燃嗤笑一声,讥诮地看着他,“捡一头流浪猫流浪狗回家,需要理由么?养了就是养了,厌烦了,丢掉便是。”
等二人回到山洞,任梦长已经守着着火堆快饿晕过去,用仅剩的力气向他们投射哀怨的目光。
很快他便察觉出不对,这两人的脸拉得一个比一个长,殷燃沉默地烤火,胡霭则将鱼架在火上烤。
“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