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霞州梦（三）

“官兵就在前头，你们又想抢不成？”店家对他们很是戒备。

“不是，不是，”殷燃摊开手将两枚铜钱展示给店家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将地上的这些脏包子卖与我们，这是我们仅有的银钱了。”

店家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两枚铜钱，“唉！行吧。”他拿过铜钱，摆了摆手，让二人自便。

胡霭瞅了眼地上的沙土包子，又将店家喊住，“劳驾，可有油纸？”

“乖乖，我上哪给你整油纸去？”店家没好气地从摊子上抽出一大片叶子，“诺，用这个包吧。”

“多谢店家。”殷燃做了几个揖，接过叶子卷了卷，这厢胡霭蹲在地上，挨个地拂去面皮上的沙土。

天气越发冷了，眼看着就要落雪，殷燃与胡霭边走边吃，一人吃掉了三个包子，咬上一口，白色的热气弥散在空中，肉汁四溢，面皮软糯中带着丝丝香甜，在咀嚼中化开。

民棚多死胡同，殷燃将剩下的包子护在怀里，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阿嚏！”她打了个寒颤。

胡霭往前坐了坐，挡住了大半的风。

“咕噜噜噜噜噜……”

殷燃原本就快要眯过去了，又被一阵阵细小的杂音吵醒。

她迷蒙地伸长脖子张望，见不知何时巷口处蜷了个人，乌漆嘛黑像块破抹布。

“喂。”殷燃走上去轻轻踢了踢他，地上的人惶惑地抬头，殷燃这才发现，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你很吵。”殷燃居高临下睨着他，“吧嗒”一声，少年怀里多了个包子。

少年狼吞虎咽地吃了，踉跄地爬起来一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胡霭也醒了，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清亮，殷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包子还剩下几个，应该足够支持我们去三不盟了。”她复又坐下，“明天一早就去。”

话音刚落，巷口处多了几道黑影，手持棍棒，“把东西交出来！”打头的那个粗声威胁，听上去是十几岁的少年。

“什么东西？”胡霭问道。

“别装傻，吃的。”那人看地上坐着的二人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又补充道；“包子！”

殷燃往巷口看了看，果见方才那个饥肠辘辘的少年在那群人身后瑟缩着。

恩将仇报！殷燃蹭地一下站起来。

胡霭冲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别闹大，当心引来了巡卫。”

若加巡卫知道有人在宵禁闹事，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就是打死了，除了收尸麻烦些，也算不了什么，若按处置暴徒报上去，说不定还有赏钱呢。

胡霭走上前，问青剑出鞘三分，饮了无数鲜血的剑锋在寒凉的夜里凝固成一道漆黑的影，没来由的令人胆寒。

打头的少年后退一步，胡霭站在原地，平静地问道：“要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