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常行(四)
“没你二人的事了,退下吧。”管事对殷燃与小岐道。
殷燃拉着小岐行了礼,急忙避开了。
等走远了,小岐忽然停下,给殷燃行了个正式的谢礼,羞赧道:“我是个粗人,看他们读书人都是这样答谢的。我嘴笨,要不是阿牛兄弟不怕牵累,替我分说,怕是我要倒大霉了。”
殷燃连忙避开,将躬身的小岐扶起,“你不是也帮衬了我许多么?你没来之前,我因为毛毛躁躁的性子一直挨打,这几日多亏你的提点,掌事都夸我仔细了许多。我才要感激,老天能给我这个机会,能帮到你呢。况且,我最讨厌不要脸之人。他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小岐憨厚地笑了笑,“阿牛兄弟说的是。”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不用拳头,而是用脑子解决问题,殷燃对此很是得意,等不及等明日见到胡霭与他炫耀一番。
只可惜待一轮圆月朗照,她便再嘚瑟不起来。无他,今日逢十五,又是疼痛到站不起来的日子。
门被轻扣三下,小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牛兄弟怎么没去用饭?可是害了病?”
殷燃已疼得失了一半神志,听见他说话,也只能微微点了点头作应答。
“你这病得不轻!我去给你请大夫!”小岐焦急道。
“不,不用去,我这病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小岐还是不放心,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那你安心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皮肤好似一点点被烧焦然后连带着嫩肉一起剥落。殷燃忍不住呻吟出声,想到小岐还在,便紧紧咬住下唇,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夜深人静,只有烛影摇曳,殷燃迷迷糊糊醒来,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床边只余孤零零一把椅子,想必小岐见她熟睡,便也回去歇息了,毕竟累了一天。
已经不那么痛了,按照经验,该是子时已过。她慢吞吞地给自己套上外衣,想去茅房。
从茅房出来,远远地看见一人,身材高大,步履匆匆,却没有弄出一丝声响。
再走近些,发现是小岐。
还是那张老实人的脸,蜡黄蜡黄的,可不知怎地,眉宇间的唯唯诺诺荡然全无,一贯佝偻着的背也挺直了,这人是谁,是小岐么?
殷燃揉了揉眼睛,试探地叫了声,“小岐?”
小岐回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又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游荡?”
“我去茅房。”殷燃答道,“你呢?你打哪里回来?”
“我呀,我也是去茅房。”
可是,茅房不在这边呀。还未等殷燃问出口,她便跌入了更深的黑甜当中。
殷燃被一阵呼噜声醒来,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见小岐在椅子上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她下床推开门一看,这还了得!再过一炷香,就要到当差的时辰了。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又一脚踹动椅子腿,将小岐叫醒。
“快快!可不能被掌事逮到!”
小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与殷燃一道奔走在小路上,赶在掌事到达训话的前一刻混在了队尾。
殷燃喘了口气,又想起半夜的事情,试探地问小岐道:“你昨儿半夜去哪儿了?”
小岐不明所以,“我守了你一夜,哪儿也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