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常行(十三)
“好。”
二人拳脚功夫不俗,身手灵活,又会骑射,便被分入了漠北军的精锐部队——骑兵营,也叫漠州骑。
漠州骑五十人一队,共十队五百人,是受训最为严苛的部队,天寒地冻,他们不仅要练习骑射,还要练习步兵的厮杀,由队正负责每日操练。二人同属一队,队正是一三十岁上下的大汉,架子大,脾气臭,没人性,训得新兵们叫苦不迭,每每都要天全黑了才放他们回营帐。
营帐稀缺,十几人挤在一个营帐里,清一色的大通铺,睡觉都是你拥我挤,肩膀挨着肩膀。
殷燃毕竟是女子,与一众粗野汉子同吃还行,同睡就多有些不便,她每次都选靠墙的位置睡下,胡霭挡在她外侧,将她与其他人隔开。
靠墙的位置无人愿意睡,因为会漏风,胡霭便将自己的棉被也盖在殷燃身上,自己只盖住背角。
没过几天,同营帐里的人都知道,二人是认的兄弟,且胡霭这个当哥哥的,对自己那个容貌昳丽的弟弟疼宠非常,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皆要紧着他。
久而久之,大家皆是心照不宣,什么义兄弟啊,不还是契兄契弟那档子事儿嘛。
连日里泡在雪水中训练,殷燃脚上隐隐又要生冻疮,便赶在睡觉前,打了盆热水泡脚。
她的双脚异常的小,根本不像男子的脚,因为不见天日,白净如莲藕,连脚趾都是可爱的样子。
有人便起了坏心思。
同营帐里有个叫王麻子的,三天两头往军妓那儿跑,今日刚回来,见殷燃在角落泡脚,便贴了上去。
“殷燃好弟弟,你哥哥我打外头回来,脚冷得很,你这盆宽敞,让我也泡泡吧。”说着就脱了鞋袜。
殷燃心中厌恶,面上却未表露,只快速将脚抽出,“麻子哥请自便。”
却不想王麻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腕,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舔过。
殷燃恶心得想吐,一脚蹬在王麻子脸上,将这个色鬼踹翻下床,一屁股坐在泡脚的盆里。
营帐里的人见了哄然大笑。
“王麻子尿裤子咯!”
王麻子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从盆里站起来,拽着自己的湿裤子便脱了。
“不就是个兔儿爷嘛,拿什么乔,学什么贞洁烈女!”他扑向殷燃,“往日里你那好哥哥是怎么弄你的?”
“你再靠近一步,休怪我不客气。”殷燃暗自蓄力,若王麻子再恬不知耻,这一脚就让他永远成为太监。
“好哇,快快给我不客气。”王麻子狞笑着就又要上前,想要将殷燃拽倒在床上。
身体还未动被身后一股大力拎了起来,重重丢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看热闹的人惊呼一声,一时间无人在敢出声调笑。胡霭不知何时进来的,黑着脸走到王麻子身边。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王麻子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肝胆俱裂,竟淅淅沥沥尿了出来,他想走,动弹一下,腰间传来剧痛,惨叫出声,“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怎么回事?”营帐里的骚动最终还是引来了队正。
“队正救我!”王麻子再地上痛哭流涕,“他们兄弟二人殴打我!”
“分明是你对我意图不轨。”殷燃见他还要恶人先告状,恨不得直接一脚踢死他。
“你们这对狗男男,死龙阳,大家伙儿谁不知道你们的事儿。玩什么假清高。”
“够了!”队正喝止住了王麻子的污言秽语,“你三人无视军纪,深夜斗殴喧哗,都去给我领二十军棍长长记性,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军棍是要光膀子挨的,殷燃哪里能够挨得。胡霭挡在殷燃前面,道:“队正,我弟弟身体不好,二十军棍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起不来身,影响训练,我皮糙肉厚,愿意替他而二十军棍。”
“笑话!军纪严明,岂是你说替就替的,藐视军纪,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