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漠州难(一)
“看你的前面!”胡霭大喝一声,飞身打去火箭,坐到了殷燃的马上。
与此同时,殷燃也将马上的骑兵一刀封喉。
胡霭将手中的刀扔在雪地上,拿出了背后的弓箭,那时他从敌人马背上缴获的战利品,如今也成了助他们成功突围最有利的武器。
面上染血,眼中却干净,他与战场融为一体,好似许久之前,就是这般。
抬手,拉弓,箭出,奔袭而来的蛮子在弓弦的震动声中倒地,殷燃举刀迎敌,毫无惧色,与她狭路相逢者,皆被封喉。
二人默契地打着配合,连杀数十人后,终于在撕开了一个口子。
“走,快走!”
风声,刀剑声,还有队正在身后的呼喊声。殷燃不敢回头,双腿用力夹着马腹,“驾!”
只剩下不到十人了,队正翻身下马,一刀将马捅死。
“不能把马留给敌人!”
有人舍不得爱马,哭嚎不已,白刃最终还是刺进马腹,温热的马血斑驳了他的脸,浇灭了他眼瞳中象征着生命的火焰。
殷燃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在雪地中奔驰,胡霭的下巴忽然搁在了她的肩头,殷燃回头一看,见他双目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急忙勒马,坐下马嘶鸣一声,前蹄跪地,随后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雪地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没多久便死了。
倒地时殷燃将自己垫在胡霭身下,这才发现胡霭背后已经被插着数根箭矢,密密麻麻地被射成了刺猬。
“胡霭,胡霭……”殷燃凄慌地环抱住他,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万幸,还活着。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将胡霭背在背上。
她将一整个宗门背在了背上。
雪已经没过膝盖,她走一步,便几乎要跌一下。
白雪覆身,她眉宇间皆沾染上了雪花,连浓黑的眼睫也要被冰雪冻住,可胡霭微弱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间,又是那么的温暖。
一定要回去。无人交谈,她便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暮色深深,红在天际,像一片没有温度的火海。
“把我放下吧。”胡霭沙哑着声音对殷燃说道。
见胡霭醒来,殷燃欣喜地笑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军营了。”
“不要回去了,刀剑无眼,你一人难防,就把我放在这里,走吧。”
“走?走去哪里。大仇未报,哪里都不是归处。”她将胡霭背得更紧了些,“胡霭,就当是为了我,请你活下来。”
远远地,看见了炊烟,漠北军红色的军旗在空中摇荡。
“胡霭,我们回来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加快了脚步,又重重跌在了雪中。
“什么人!”在军营前站岗的兵卒发现了她,用铁戟对着她。
“我二人是漠北骑骑兵,求见校尉大人。”她从怀中掏出军牌示人,“有军牌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