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漠州难（十）

胡霭本不欲理他，兀自向前走，可他却蹬鼻子上脸，越说越过分。

“你就是个屁。”胡霭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王麻子轻蔑地笑着，“屁就算放得再响，也还是个屁。”

要是殷燃在，一定会惊掉下巴，在她心中，胡霭一直是正人君子，月朗风清，从不会口出污言秽语。

王麻子本应该愤怒，却生出了畏惧，他佝偻着腰后退了几步。

胡霭嗤笑出声，眉目中是暗沉沉，化不开的郁色，“你大可以试试，多久可以变成一个死人。”

殷燃竟将蓝布包藏在怀中，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营帐。

帐里昏暗，聃倏点上了蜡烛，见殷燃回来，便招呼她过来一同用饭。

这无比自然的样子，在殷燃看来更成了聃倏对她有意思的证据。

她推辞过，最后聃倏又是搬出了“军令如山”那一套，将殷燃的小小抗议直接镇压。

聃倏看着她将怀中的蓝布包掏出来，压在枕头底下，神神秘秘的样子，又磨磨蹭蹭地净了手，才挨着他坐下。

“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他笑着问殷燃，本以为殷燃会支支吾吾搪塞过去，谁知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确实是好东西，等晚间了我拿给大人看。”

聃倏慢条斯理地用着饭，听殷燃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们今日早点歇息。我明日要领兵出征。你就好生在军营里待着。”

殷燃嘴里还含着饭，嘟囔道：“我是将军大人的亲卫，将军既要出征，为何要独留我在营地？”

“你绘制出路线图的第二日，我便遣人沿途查探，却并未发现那伙蛮子的踪迹，但也未放弃搜寻，直到今日，派出去的探子发现了暗桩留下的讯息，又跟上了那伙蛮子。明日，是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偷袭敌营，去的都是精锐。”

殷燃想到万俟百里迟那双绿色的眼睛，自己不去也好，届时若是碰上了，确实是麻烦。

殷燃往嘴里扒着饭食，既然派不上用场，那就好好吃饭吧。

伺候完将军大人洗漱，殷燃献宝似地将蓝布包拿出来，当着聃倏的面缓缓揭开，露出内里，竟然是一本册子。封皮是一男一女，衣衫将推未褪，共卧于假山之上。

“这……这是？”

殷燃也有些羞赧，面上装出十分好色的样子，“这可是属下搜罗来的宝贝，夜里寂寞，权当做消遣。”

聃倏拿起来翻了几页，全是男男女女的勾当，姿势情态各异。他抬眸，很认真地问殷燃道：“现在你们之间，都时兴这个么？想不到现在竟开放至此。”

“食色性也，自古哪个英雄不爱美人，若不是来参军，属下估计也早就成亲了。”殷燃特地将“成亲”二字咬得极重，生怕聃倏没有听见。

“和你的阿兄？”

聃倏语出惊人，殷燃舌头都要打结了，“将军就别拿属下开玩笑了，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够谈婚论嫁呢，自然是要寻一合适的女子成亲。”

聃倏似乎也从恍惚中清醒，咳了一声，“是我糊涂了。”

殷燃心中泛起了嘀咕，也不知聃倏听进去多少，但眼看着二人越说越离谱，又话题又绕到了她与胡霭身上，言多必失，今夜就这里吧。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将军累了一天，小的就不打扰将军了。”她说着，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背对着聃倏躺下。

聃倏抬头看了看未升起多久的月亮，又看了看殷燃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笑言道：“你的东西，不要了？”

对了，春宫图！殷燃猛地睁眼，支棱起上半身，册子忽然迎面飞来，正正盖在殷燃脸上，她被春光旖旎的册子带着仰躺在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