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返太常（三）

约莫两年以前，麟州州丞自称得到天降奇石，是天命所在，起兵谋反，昭亲王冀柏笙奉命出征，战事旷日持久，一时难分高下。

殷燃道：“那边战事吃紧，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茶叶？”

“这便是奇怪之处，我派人追着一批茶叶查探，发现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茶叶。”

“那是什么？”

“是粮草，特地绕过麟州城，往麟州边陲的郡县而去。”

一年多的查探，终于迎来了破局之日。

若是能查到粮草送给了谁，是不是能顺藤摸瓜，通过猎云宗暗中相助之人，查明猎云宗宗主真正的身份？

殷燃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她在原地转了一圈，似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要去一趟麟州，明日就动身！”

任梦长知道她主意已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得放她去。

只是在她走前颇为遗憾地感叹：“看样子你是赶不及回来过年咯！”

她孤身前往，未带旁人，姜独亦被留在三不盟，继续扮演凤喈。

驱马路过殷府大门的时候，殷燃勒紧了缰绳，疾驰的马缓缓停在朱门之前。

这一去归期不定，她想，还是与他们道个别吧。

鹅毛大雪一大早便下个不停，她抖落身上的白雪，叩响了大门。

家丁睡眼惺忪地开门，见她面生，便问道：“姑娘，您找谁？”

话未出口，便先呼出一大团白气，“我找殷家两位少爷。劳驾可否通传，就说三不盟门人求见。”

“哟，可真是不巧，二位少爷前些日子便出远门去了，姑娘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那可真是不巧。”殷燃道了声叨扰，复又上马离去。

麟州位于大聖南边，多瘴气而少繁华，殷燃一路南下，只觉人言愈发稀少，再加上战事，更是荒凉。

沿途农田皆已荒废，农舍也倒了一半，触目所及皆是断壁残垣，野有饿殍。

她骑着马与一伙流民擦肩而过，哀其不幸，却无计可施，一扬马鞭，行得更快了些。

“姑娘……你这是去哪啊？”

流民中，一老者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那老者皮肤黢黑，背上长了个罗锅，将他压得脖子向前伸着，像一头牛马。

“老者，我要去麟州。”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啊……”老者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一直在打仗，要死人的！”

他口中牙齿尽皆脱落，嘴周皆是褶皱，像是风干的树皮，腮边肉下垂，显出悲苦的模样。

“多谢老者，可我必须要去，我有武艺傍身，不碍事的。”

老者长叹一声，似是不赞同。

“阿爹！你又在跟人家讲啥！”

前头流民中一男子朝着他们跑过来，瞧着三十岁上下，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他见殷燃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又佩着一柄宝剑，看上去非寻常人物，不由向老者嗔道：“阿爹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