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麟州逢(十八)
“分明就是受伤了,为何讳疾忌医?”冀柏笙一改从前对她的色令荏苒,倒显得颇为温和。
“你拿剑的手,分明就是被棕熊所伤。”
殷燃抿了抿唇,冀柏笙还真是眼尖,自己明明藏得很好……
坚持不过,殷燃只好被按在椅子上,让医士处理了伤口,细细包扎起来。
殷燃活动着被纱布缠在一起的手掌,不太舒适的样子,“包成这样,都不太好使剑了。”
昭王悠悠说道:“那便等伤好了再用剑,以免落下病根。”
他说得过于温和,以至于让殷燃心中警铃大震,“你想干什么?”她戒备地看着昭王。
冀柏笙浅浅勾起唇角,“你武功高强,这么怕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殷燃不着痕迹地朝帐门外退去,口中说道:“吃人倒不至于,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最为擅长的。”
“你不止一次救我,我怎会恩将仇报?”冀柏笙说着,看向垂目侍立在一侧的戴荷,道,“阿荷你先退下,我与殷燃,有要事相商。”
戴荷未多一眼,只顺从地应了句“是。”便要离去。
“戴荷,等等我。”殷燃急忙跟上,给冀柏笙扔下一句,“我与你没有什么要事相商。”
开什么玩笑,深夜劫持冀柏笙,将他扔在荒郊野岭,让他徒步回城,还害得他差点冻死,桩桩件件都足够冀柏笙怀恨在心,将她抽筋剥骨,剁碎了喂狗。
“我说了,让你留下。”冀柏笙的声音自殷燃背后凉凉响起,“你若再走一步,我就杀你一个弟弟,走两步,便杀了孪生子。”
“你!”殷燃愤然转身,“有什么仇怨,你冲着我来便是!与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昭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殷燃过来坐,“你若听话,自然与他们无关。若再敢行忤逆之事,殷氏一族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姐姐犯的错,弟弟来承担倒也不冤。”
果然对上冀柏笙最好的法子便是诉诸于武力,若是与他比城府心计,比卑鄙无耻,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
殷燃吃瘪,双手握拳快步走到昭王面前坐下,椅子忽遭重力,无助地向后滑动几寸。
昭王得逞,心情大好,甚至给殷燃倒了杯茶,“一别经年,想不到你功力非但没有退步,反倒有所进益,阿荷那里本王自会派暗卫保护,从今天开始,你便做本王的贴身侍卫。”
殷燃一听,坐也坐不住,她倏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冀柏笙,你是脑子进水了么,这主意馊得方圆十里都能闻得到。你我相看两厌,势同水火,朝夕相处,对你对我,都是折磨!”
她过于激动,唾沫星子都飞溅在昭王俊美不可方物的脸上,冀柏笙抬手将水渍揩去,并不如曾经一般露出嫌恶的神情,反而说道:“你我分别这么多年,冥冥之中又让我们在麟州相逢,现如今看你,反倒是比从前顺眼许多。”
“可我看你,还是同以前一般,当然,我说的不是爱慕。”她被昭王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打击得不辨东南西北,随意朝昭王拱了拱手,道:“这话我就当作没听过,我走了,就此别过。你我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不想当贴身侍卫,那便做回王妃吧。”
殷燃只觉自己头顶有惊雷砸落,脚下一崴,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