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彤州援(九)
第117章 彤州援(九)
第二日一早,殷燃醒来,发觉自己细细密密出了一身的汗,黏腻非常,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被子,将自己密密实实裹住,一点风也透不进来。
虽是仍有些无力,总归不似昨晚那般高热了。
朝愿与冀柏笙已然在一楼等候,她深呼一口气,道了声,“早啊。”
冀柏笙应了声,道:“云远派人送信来,邀我们午时三刻到他的私宅一叙,点明了你也要去。”
“我?这是为何?”殷燃坐了下来,饭食已经备好,软糯细腻的白粥散发着热气,她却不吃,拿了个馒头就着几个辣味小菜吃着。
胡霭欲言又止,眼巴巴看着她。
冀柏笙道:“我亦不知,要知道,定海侯与云州府见面商谈之事,我还在你卧房的床底下呢。”
“他只要愿意信守承诺,我去去又何妨。若言而无信……”殷燃眯了眯眼睛,终不再言语。
未到午时,驿馆前面便来了一辆马车,说是奉主人之命接三人前往别庄。
殷燃看了看马车,道:“我还是骑马吧,这马车就你二人共乘便是。”
云远的亲信听了,道了声:“不可,主人有命,一定要机密行事,不可暴露,故而还请三位委屈则个。”
无法,只得上了马车。
冀柏笙与朝愿身量皆高,原本宽敞的马车也显得逼仄拥挤。殷燃被迫夹在二人中间,马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殷燃也在车里摇摇晃晃,总是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二人。
当真是……殷燃闭上了眼睛,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她如此情态,冀柏笙倒是乐见其成,含笑看着朝愿,最后却将目光明正大地放在她的身上。
“你的手臂,没有上药么?”
殷燃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的左臂,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并未上药,这才看到,伤口出还在断断续续渗着血,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是痛的。
话说出口,却是漠然,她只道了声,“忘了。”
冀柏笙摇摇头,“莫要逞强。”
“我这里有药。”朝愿还是说出了口,他拿着上好的伤药,递给殷燃。
殷燃没有接,只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惊得他收回了手,说不出这是怎样的眼神,不是冰冷也不是怨恨,事实上,殷燃用这双眼睛看过许多人,许多,不相干的人。就连殷燃最开始在山间见他,都不是这样的眼神。
胸口处还放着她的生平,竟微微发热,他最是知道她,知道她的性子,拒绝了,便再不会给了。
朝愿垂眸,丹华剑在春光里却愈发暗淡,似是在为主人伤心。
这样最好,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终究……不是良配。
马车逐渐停下,殷燃终于结束煎熬,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跳下了车。
这是云远在城郊的别庄,名为“逢雪”。
云远早在庭前煎茶等候,殷燃让朝愿与冀柏笙先行,自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云远广袖一展,风度翩翩,“贵客请坐。”
冀柏笙与朝愿坐下,露出身后的人来。
今日她穿了件绯色纱袍,白色衬里,细腰轻束,一柄银剑静候在腰间,她抬眼看了过来,直视云远,一点也不懂得尊卑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