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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变骚货:完成性爱任务就能赚钱

一:越界

姜溪甜坐在N茶店,头靠在冰冷的墙上,乌黑的直发垂在肩膀上,刘海下的双眼无神,活像被掏空了灵魂。陈清余拿着两杯N茶走来时,看见了这样的她,一个颓然的,灵魂像被烧焦了般的她。

“你最喜欢的苹果茶,”陈清余把冰的那杯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说吧,有什么事?”

她的伤心在面无表情上却显得一览无余,毕竟这个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姜溪甜,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她。

姜溪甜沉闷地拿起苹果冰茶喝了一口,垂下眼眸,思考着该从何处说起。

而且有些话她说不出口,词语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苹果冰茶,任由果香和冰凉的口感麻痹神经。

“这么难说出口吗?”陈清余看着她苍白的脸sE,柔声问道。

这次姜溪甜约她出来喝N茶,然后说有件心事,想和她吐槽,结果到现在都说不出口。陈清余觉得这件事估计有点严重,不然按照以往姜溪甜的X格,早就边喝茶边叨叨个不停了。

姜溪甜的心在往下沉,她脑海中是前男友池文文昨天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个不停,像把锋利的刀,挑开了她封尘已久的伤疤,掏出了里面肮脏的秘密。

池文文当时说:“你不觉得你弟对你有点越界了吗?”

姜溪甜一下子被噎住,无数话语涌上心头,想要辩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记得当时她苍白着脸,颤抖着手,呼x1有点困难,x口上下起伏着。

少男的顿时脸映入脑海,连带着小男孩的脸颊,一张张不同时期的男子的脸闯入脑海,拼拼凑凑最后成了弟弟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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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礼物

姜溪甜依稀记得,在她4岁生日的大概一个星期后,弟弟出生了,妈妈阮萍坐在医院的床上,笑着看着她,弯着眉眼,柔声说:“甜甜,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到了。”

“礼物?”姜溪甜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有憔悴的nV人。

“你弟弟出生了,可Ai的白娃娃,和你一样白。”阮萍幸福地合不拢嘴,她光是想到自己生了个儿子就高兴地不得了,也忘记给nV儿买生日礼物,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阮萍想,终于生了个儿子,婆家那边就不会把她看轻了,这下她在姜家就立住位置了,让那些该Si的亲戚羡慕去吧。

姜溪甜点点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她第一次听说礼物还能是人的。

阮萍看向丈夫姜永明,笑着说:“咱们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好?”

姜永明也很高兴,他终归是传统的男人,只觉得姜家不能绝后,生了个儿子意味着可以传香火了,对妻子的态度也软和了许多。

姜溪甜抬头,看着正热烈讨论着该给弟弟取什么名字的父母,觉得有点难过,对这个已经出生的弟弟生出一GU厌恶的感情。

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弟弟,就连跑来医院的爷爷NN,也是喜笑颜开的,说着什么要看看宝贝大孙子,却绕开了姜溪甜。

没有人关心病房角落的小小的姜溪甜。

姜溪甜顿时感觉很委屈,赌气般走出了医院病房,站在医院的走廊那,头一低,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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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庇护所

让阮萍感到惊讶的是,姜宛月来到这个世界上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不是妈妈,不是爸爸,更不是爷爷NN,而是“姐姐”。

或许是因为姜溪甜总是跑到婴儿床那,说着“我是你姐姐,你只是弟弟”之类的话,又或许是因为阮萍看到姐弟和睦的场景,总会夸上一句“这才是好姐姐”。

总之,姜宛月嘟哝着,咿咿呀呀了好一会,最终发出了“姐,姐”的简单音节。

阮萍惊喜地去喊那个埋头画画的nV儿,她瞪大双眼,说:“甜甜,快过来,弟弟在叫你。”

在外头工作的姜永明并没有见证这个瞬间,他在后来从妻子的嘴中得知,也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然后把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什么厂里那个同事看上去不喜欢他,工作很烦……

姜溪甜放下画,起身奔向弟弟。

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幼儿,小手指一指姜溪甜,咧嘴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阮萍见状无奈地cH0U出纸巾擦他的嘴。

“月月再叫一声,她是什么?”阮萍温柔着嗓音,继续耐心引导着他。

“姐……姐。”姜宛月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扎小辫子的小nV孩。

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姐……”姜宛月把手指放入嘴中x1ShUn,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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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泡泡与泪

姜溪甜觉得会走路的姜宛月b之前好玩多了,虽然他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还会摔倒,但就是b以前好玩多了,也有了看头。

学会走路的姜宛月就喜欢P颠P颠地黏在姐姐身后,姜溪甜去哪他就跟到哪去,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跟P虫,而她去幼儿园的时候,他就会哇哇大哭,说要和姐姐一起,这时阮萍就会把他抱回房间,试图强行关机,也就是让他睡觉。

这天周末,姜溪甜不用去幼儿园,她在客厅拿画笔,姜宛月就摇摇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去。

姜溪甜记得姜宛月还不会走路时,会在地毯上缓缓地爬,就像一条大大的毛毛虫。

她便会笑他,指着他说:“鼻涕虫!”

姜宛月只是朝她爬去,嘿嘿笑着,被她骂鼻涕虫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那是个好玩的昵称,就会跟着重复“鼻涕虫”三个字。

后来姜宛月学会了走路,便摇摇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后。

阮萍就在家当全职主妇,她有时累了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任由姐弟俩在家里跑跑走走,她坐在那便能看见姜宛月小小一个人,姐姐去哪他就去哪,这幅画面怪有意思的,看的阮萍乐呵呵的。

姜溪甜觉得他跟在自己身后很有意思,便停住脚,打算使唤他。

“帮我拿水彩笔。”她叉着腰,完全是一副姐姐的模样,命令道。

姜宛月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点点头,重复着她的话,但他只会说简单的词语,便说:“水彩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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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怪物

姜永明驳回了妻子“与儿子一起睡”的申请,于是姜宛月就只能和姜溪甜挤在一起睡,一张不算大的床,姜溪甜为此感到无奈且不情愿,一个人睡得好好的,现在突然加一个人,但她的抗议无效。

姜宛月对此表示十分满意,他打小就对这个姐姐充满着好感和向往,现在可以和她睡在一起,他兴奋地早就爬上了她的小床,像个大粉团子一样在她的床上滚来滚去。

姜溪甜总觉得和他睡在一起很热,像身边躺着个大暖壶一样,她总想往里靠,去贴冰凉的墙面。

刚洗完澡的姜溪甜穿着小熊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姜宛月跟驴打滚似的,又好笑又无奈。

“姐姐姐姐……”一看到姜溪甜走进房间,他的眼睛就亮晶晶的,眨着眼,身子边滚边看她,模样滑稽可笑。

姜溪甜坐ShAnG,忍不住笑了,边伸手撵他边说:“一边去。”

姜宛月撅着嘴滚到一边去,挨着墙面侧躺着,眼睛直gg看着她,伸手去抓她的脸。

姜溪甜握住了他的两只小手,轻松把他制服了,姜宛月只能任由她握着两只手,动弹不得,看上去又乖又可Ai。

“啪”一声灯关了,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门口一个巨大的身影站着,在黑暗中看不清脸,活像黑sE的从沼泽里出来的怪物。

姜溪甜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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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演员

在小小的姜溪甜的印象里,爸爸不仅是会伪装rEn的怪物,还是一个“演员”。

姜永明怀疑妻子出轨,还找到了那个他怀疑的男人的家里,在那大闹一番,对方和自己妻子还真是普通同事关系,反而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了,只灰溜溜地被人家两夫妻赶了出去,对方没有告他已经算是很好的事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不舒畅,于是心一热,下班时买了一束几十块钱的花,又跑到小卖部买了两根bAngbAng糖,急冲冲跑回了家。

姜溪甜和姜宛月在客厅玩玩具,把玩具小车从yAn台推到门口,又推到yAn台,不亦乐乎。而阮萍在厨房煮饭,饭菜的香味拌着炒菜的滋滋声,飘到了客厅处,一切对于男人来说是那么温馨美好。

一GU表演yu涌上姜永明的心头,他把花束放到了桌子上,翻出破旧口袋里的bAngbAng糖。

“甜甜,月月,过来爸爸这。”他看向玩闹的两姐弟,声音柔了几分,但姜宛月看向他的眼神仍充满恐惧,而姜溪甜下意识拉住姜宛月的手,似乎以为他又要打人了。

“过来这,来爸爸这。”姜永明皱了皱眉,想发火,但是又把怒火忍了下去,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温柔。

姜溪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牵着姜宛月,玩具车被她放到一边去,她站起身,抬起脚,犹豫了一下,接着缓缓走到姜永明的前面,带着不情愿。

“来,吃糖。”姜永明脸上堆上讨好的笑,让姜溪甜觉得很不习惯。

姜溪甜还没伸手去拿,草莓味的bAngbAng糖被强y塞到了手里,可姜溪甜根本不喜欢吃这种bAngbAng糖,她吃过几次,觉得甜腻得让人无法接受。

姜宛月则盯着父亲手中的糖,迟疑不决,抿着嘴,看样子仍然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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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安全感

这天姜溪甜要去上幼儿园了,姜宛月虽然已经习惯了每逢周一开始,姐姐就会在早上离开他,晚上才回来,但仍然在她出门的时候去抱她,生怕她一去就不回来似的。

“你在家乖乖的待着听妈妈话,姐姐就会回来,不然你姐姐就不要你了。”阮萍想到了一个让儿子听话的小妙招,就是对他说这样的话,用姐姐去威胁他,这招百试百灵,哭闹撒泼的姜宛月听到这句话几句话慢慢平静下来。

姜宛月在姐姐去上学的时候,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玩小车,阮萍送姐姐上学前给他开动画片看,他就边看动画片边推小车。只不过和以前相b,今天他没了JiNg神,整个人蔫蔫的,玩了一会就躺在了地板上睡觉。

送完nV儿上学的阮萍看见了地上睡着的儿子,赶紧抱起他,想抱他回房间睡觉,但发现他身上烫得很,跟热J蛋一样。

姜宛月发烧了,脸都红红的,人也没力气。

阮萍把他抱到沙发上,用老人家教的方法给他盖被子,然后用冷水给他擦脸。

姜宛月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发烧时做的梦总是光怪离奇。他在梦里看见天花板,一会离得近,一会离得远,离得近的时候伸手过去,却碰不到天花板,接着出现一个小球,一会大得能盖住整个天花板,一会小得像蚂蚁,难受使他不一会就醒了。

“姐姐……”他醒来后开口却叫的是姐姐,而不是妈妈。

阮萍无奈地给他擦着额头,说:“就念着你姐,不念着你妈是不是?又不是你姐生的你,你这孩子……”

“妈妈,姐姐呢……”

阮萍更加是无奈,开口喊妈妈了,结果却是在问她姐姐在哪,她忍不住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前世被人bAng打鸳鸯了,所以这辈子弟弟才这么黏着她,怕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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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傲慢新邻居

在姜溪甜准备读小学的那个暑假,隔壁家搬来了新的住户,是一家三口,楼梯口那吵吵闹闹的,姜溪甜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了新邻居一家人。

和妈妈一样烫着羊毛卷的阿姨,和爸爸邋遢的头发完全相反,梳整齐背头的大叔,还有个穿碎花裙的高马尾nV孩。

Ai唠嗑的阮萍见对方有个和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nV儿,就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往楼道那一站,就和他们唠起嗑来。

姜溪甜看见了那个小nV孩,一个扎着马尾,露出光光额头,穿碎花裙的小nV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和姜宛月两个人。

姜溪甜不擅长社交,就只是好奇地盯着她看,觉得她额头光得像颗卤蛋。

那小nV孩也直着眼睛盯着她看,盯着盯着,突然就扮了个鬼脸,伸出手指一拉下眼皮,再吐舌头,看上去滑稽又很调皮。

姜溪甜没料到对方会整这么一出,较上了劲,但她才不想扮鬼脸,就朝她皱眉头撇嘴,而姜宛月学着对方的样子扮起了鬼脸,夸张地吐着舌头,拉着两个眼睛的下眼皮,看样子傻极了。

阮萍认识了何清莉和她的丈夫陈迈余,三个人站在门口聊个没完,聊到孩子的事情就笑起来,说孩子让人头疼又快乐,何清莉看了眼扮鬼脸的nV儿,笑着说可不是。

“要不你们来我们家坐会?”何清莉见nV儿和对方的两个孩子好像还玩得挺开心,便邀请道。

“行啊,我看他们三个玩得还挺开心。”阮萍看了眼那三个孩子,两个扮着夸张的鬼脸,还有一个在忍笑,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姜溪甜才不想去他们家,她不太喜欢这个一上来就扮鬼脸的nV孩子,啥意思嘛,又是猪鼻子又是吐舌头的,看上去像是嘲讽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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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甜与苦味

姜溪甜升入附近的小学,回家只需要走十分钟的路,而姜宛月也被送到了幼儿园小小班去,起初他大哭大闹不愿意去幼儿园,以为要被妈妈和姐姐抛弃了,阮萍气得把话撂下“你不去幼儿园,你姐真的不要你了”,他才乖乖闭嘴去幼儿园。

班主任韩老师注意到姜溪甜在班上是个安静的孩子,上课偶尔听讲,偶尔在书上画画,下课也待在座位画画,不和别的小孩子玩耍,典型的安静乖巧好孩子。

起初韩老师以为,她会这么一直安静下去,没有朋友,那么老师就该找她谈话了,鼓励她去交朋友。

班会课讲的什么,她也没仔细听,只听到老师说什么要注意身T,不要像有个同学,开学第一周就病了,到现在都没来上学。

开学第二周的一个大课间,姜溪甜依旧坐在座位上画画,头也不抬,不理会那些吵吵闹闹的孩子。

吵,是她给那些孩子的评价。吵吵嚷嚷的,动不动就跑来跑去大叫,下课就跟从高处撒在地上的绿豆一样。

烦人,也是她的评价。跟沸腾的水一样,从锅里冒着泡溢出来。

没劲,她的感觉。这些孩子就像没有气泡的可乐,或是白开水,又像忘记放盐的菜,寡淡得无滋味。

她无b渴望着放学,这样就能见到不无聊的人,味道是丰富多彩的甜汽水——姜宛月。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喂,苦瓜脸。”

这nV孩子的声音太熟悉了。姜溪甜一抬头,就看见那个额头光滑如卤蛋的nV孩子,她扎着高马尾,意外地朝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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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讨厌所有人

姜溪甜最不喜欢就是妈妈带她和弟弟去NN家,她从记事起就不喜欢爷爷和NN,对他们只有恨,在画一家人的时候也总是把他们画Si。

不过姜溪甜也学聪明了,无论出现什么事情,就把姜宛月当作挡箭牌使用就好了。

NN骂她娇气,总是把零食好吃的都留给姜宛月,一点东西都不留给她。但姜宛月总是会把拿到的东西分给姜溪甜,即使姜溪甜霸道地说她要他手上全部的东西,他也会全部交给她。

这天是姜宛月的三岁生日,NN念着这个孙子,就打电话叫他们一家人去她家庆祝生日。

反抗无效,姜永明只会黑着脸,扯她衣袖把她扯过去:“你这是什么态度?那可是你NN!”

姜溪甜跟在爸妈身后,只能瞪着爸爸的背影作反抗。

“姐姐,NN家有零食。”姜宛月怎么会理解姐姐讨厌去NN家呢,他每次一去,NN就往他手里塞一堆好吃的,m0着他的头说他又长高了。

姜溪甜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月月要小心,吃那些零食会坏肚子的。”

至于坏不坏肚子,她才懒得管。

“啊……可是,可是我吃了没事。”姜宛月还挺喜欢NN给他的糖果和饼g的。

“吃多了就有事了,那些都不安全,我可是听老师说的。”姜溪甜r0u了一把他的脑袋,特意把“老师”两个字加重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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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拜托,再晚一点

姜溪甜冲出NN家后,一路跑到了老旧的街道。

温暖的夕yAn打在她的脸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离开讨厌的NN的家,她终于能够呼x1新鲜的空气了。

一个小nV孩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走着,短短的小辫子跑散了一些,她脸上是未退散的泪意。四月份的南方带着闷热的气息,到了傍晚才好点,空气b白天凉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拿,沿着老旧的街道这么一直走,心里的波澜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想。

但是能怪她吗?那种环境太窒息了吧!

姜溪甜晃晃脑袋,她才不要责怪自己,她想,她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自责?该责怪的人太多了——是恶言相向的NN,冷眼旁观的爷爷,打人的爸爸,一声不吭就逃避的妈妈,还有……“叛徒”弟弟。

就这么一路直走吧,她Si也不要回去。

夕yAn把她小小的身影照亮,影子拖得老长,姜溪甜沿着街道一路直走,眼泪早已凝固在脸颊上,心也没那么难受了。

而此时此刻的NN家——

J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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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永远永远

姜溪甜被妈妈扯着胳膊,y生生拽出了牛r0U面馆。

“甜甜,你回面馆和清余玩。”

何清莉阿姨走上前来,微笑着对她说,声音温柔,就像一杯温热的花茶。阿姨转向阮萍,轻声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朝姜溪甜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到面馆去。

姜溪甜看了一眼妈妈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阿姨平静的侧脸,便乖乖地退回了面馆。

阮萍和何清莉站在门外,不知道说着什么。她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妈妈嘴巴一张一合,配合着夸张的肢T语言,情绪看上去很激动。而阿姨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还把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

“甜甜和小余以后要称霸全世界。”陈迈余叔叔笑容温和,m0着nV儿的头说。

她看着这幅场景,感觉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感情在心里流淌,羡慕,难过,混杂在一起。姜溪甜感觉又酸又甜的,她盯着陈迈余的脸,怎么也挪不开目光,只恨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哈哈!我们是大姐大!”陈清余笑着歪了歪脑袋,把头靠在了姜溪甜的肩膀上,软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

姜溪甜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一直放到玻璃门外,一脸平静温和的阿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妈妈肢T语言特别丰富,脸上是浓浓的怒火,张大着嘴像在吼着什么。她都不敢想,回去后会被怎么对待。

“这个,送给你弟弟,”

陈清余见她一直沉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儿童智力拼图,放到了桌子上,“那天你说你弟弟生日,我想买玩具车的,但爸爸说最好送这个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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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这样就自由了

姜溪甜这一家在离家出走事件后,就没有了过生日的习惯。

阮萍觉得正好,可以以此为由不过生日了,而且生日蛋糕要费钱,吃着也腻人,g脆就姐弟俩都不过生日了。

姜溪甜也无所谓,毕竟她以往的生日上,阮萍总是叹着气给她点生日蜡烛,说着生日蛋糕多少钱一个,家里穷,都要省吃俭用一小阵了,接着又搬上一句话“你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让姜溪甜顿时没了过生日的兴致。

这年的四月上旬,姜溪甜的九岁生日如期而至。

陈清余给她送了个迷你音乐盒,转动发条,上面的小熊就会转起来,灵动的音乐就叮叮咚咚跟着一块响起。

“谢谢你,陈清蛋。”姜溪甜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动的小熊看,别着蝴蝶发卡的小熊随着音乐缓缓转动着,模样呆萌。

“哼哼,不客气,”陈清余对自己送出的生日礼物很是满意,下巴又昂了起来,“我带了个夹心饼g,待会给你当生日饼。”

“生日饼?”姜溪甜对上她的目光。

“你对它许愿,虽然没有蜡烛,但是管它呢,吃了就会实现愿望。”陈清余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芝士味的夹心饼g,塞到她的手里。

姜溪甜双手十字交叉,掌心夹着饼g,闭着眼许愿起来。

希望自己变成厉害的大人,还有……希望月月永远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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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海

姜宛月没吃多少饭,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溪甜撕开了巧克力饼g的包装,说:“你吃吧。”

“这是送给姐姐的。”姜宛月摇摇头,在纸上画着h鹂鸟。

“那我们一人一半。”姜溪甜小心翼翼地隔着包装,把饼g掰成两半。包装纸还裹着饼g,她的手没有碰到食物,这样就不用专门出去洗手了。

而且,两个人都不想走出这个房间。

她把半块饼g递过去,姜宛月凑上来咬走了那半饼g,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吃的仓鼠。剩下的半块她塞进自己嘴里,巧克力甜腻腻的,在舌尖慢慢化开。

姜宛月太饿了,几口就吃完了,嘴角还沾着褐sE的饼g渣渣。

“月月,你是花脸猫。”姜溪甜看着他嘴角的饼g碎,笑得眉眼弯弯。

姜宛月“啊”了一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T1aN掉了嘴角的饼g碎。

但是有一个黑黑的小点没有被T1aN掉,就在嘴唇附近的位置,唇的斜下侧。

“月月,你这里长了一颗痣。”姜溪甜伸出手指,抹了抹那个黑sE的小点,小点跟着指腹的动作动了动,果然不是W渍,而是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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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我姐姐最厉害

姜宛月升上和姐姐一样的小学后,一下课就要跑出去,笨拙地在外面晃悠,就为了寻找姐姐。只可惜一年级的姜宛月迈着小短腿,还是个路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五年级三班在哪,最后还被班主任抓回教室了。

“姜宛月,你告诉老师,你为什么总是乱跑?”班主任很是头疼,这小孩一下课就到处乱跑,就怕跑丢了。

“我要找姐姐。”姜宛月理直气壮地说。

“你放学才能找,不然就要批评你了。”班主任严肃地说。

姜宛月只好灰溜溜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后回到教室。

好几节课下课都无果,姜宛月只能一个人坐在那,在课本上乱涂乱画,偶尔被几个小男生拉着出去疯玩,边跑边大喊大叫。

不过也有契机,那就是大课间的时候,全校都要去做课间操,姜宛月眼巴巴地踮着脚,抬着头,在一堆陌生的哥哥姐姐中寻找姜溪甜。

“五年三班,往这边站!”老师对着喇叭喊着。

一听到“五年三班”,姜宛月马上踮起脚尖,往那边的方向看去。

被人挡住了,他也不够高,只能跳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地跳,他就像一只小兔子,在原地跳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睁大,在那群大孩子中搜寻了好一会。

最终在一群人的脸中找到了自己的姐姐。

熟悉的齐刘海,短短的一截辫子留在后脑勺,皮肤很白,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躲太阳,那就是他的姐姐姜溪甜。

小孩子没有具体的美丑之分,姜宛月看着阳光下的姐姐,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还想继续看。

“姜宛月,站好,怎么跟个兔子一样。”班主任看见他在那不安分地跳,无奈地训斥他。

身边的小孩子纷纷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看我姐姐,你们不许笑!”姜宛月感觉一股厌烦从心底里漫上来,凶巴巴地对那些小孩说。

他们马上就不笑了。

还有小孩凑上来,讨好似的问:“哪个是你姐姐啊?”

“你姐姐多大了?”“她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抛过来。

姜宛月这才感到高兴起来,他得意洋洋地说:“我姐姐很厉害,会画画,学习好,长得高!”

“哇,我也想有个姐姐。”一个小女孩眼神充满着羡慕。

“她还会什么呀?”小朋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

“开飞机!”姜宛月开始胡扯。

“哇,我长大后也要当姜宛月姐姐那么厉害的人!”一个小男孩由衷地说道

“闭嘴,待会我们班就扣分了!”班主任提高音量,这群小孩才慢慢闭上了嘴。

姜宛月做操也不认真,全程划水摸鱼,动作软绵绵,他只想着待会结束要跑去找姐姐,给她一个惊喜。

姐姐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尤其是在学校里见到穿校服的姐姐,他总觉得有种新鲜感。那一刻的画面在脑海中形成烙印,他做着操,脑海里是清晰的姜溪甜,正眯着眼睛躲太阳。

阳光把她本来就白的皮肤照得更白更亮了,姜溪甜穿着宽松的校服,伸出细细的胳膊,手盖在刘海附近遮太阳。这个画面姜宛月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看不够。

操场场地小,所以低年级的小孩就在绿色的草地上跑操,高年级的小孩就围着红色的跑道跑圈。

姜宛月在草地上跑着操,时不时把目光放到红色的跑道上,他要看姐姐有没有跑来。

只可惜怎么看都看不到姐姐,他还因为分心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边跑边搜寻,最终找到了姐姐。

姜溪甜躲在红跑道的一个角落,蹲在那系鞋带,还时不时抬头看跑操的学生。

姜宛月惊喜地跑着步,感觉整个人都有了劲,他只好奇为什么姐姐一直蹲在那系鞋带。

姜宛月跑了一圈又一圈,姜溪甜还蹲在那个角落,时不时伸手系鞋带。

经过塑料草地的边缘时,姜宛月忍不住好奇地再看一眼,她哪是系鞋带啊,她分明在拆鞋带。

姜溪甜最讨厌跑操了,无论是聒噪的跑操音乐还是跑操本身,都很讨厌。

她发现了一个钻空子的风水宝地,那里经常有学生系鞋带,她就混在其中,只不过她鞋带根本没掉,她就把鞋带拆了。

拆了系,系了拆。

自己班的同学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经过自己的面前了,她蹲在那玩着自己的鞋带,抬头看着那些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同学,只觉得他们真憨,为什么要这么认真跑呢?

姜溪甜蹲在风水宝地,低头玩着自己的鞋带,偶尔还有凉风吹过自己的脸颊,觉得心都静了不少。

最后大课间结束了,大家一窝蜂地往教学楼涌去。

姜溪甜才缓缓站起身,慢腾腾地跟在人群后面挪动着步伐。

满头大汗的陈清余冲上来,马尾辫跟在后面甩着,她搂过姜溪甜的肩膀,笑着说:“你又偷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姜溪甜慢悠悠地走着。

两个小女孩聊着闲话,根本没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小不点往自己的方向跑来,还差点摔倒。

“姐姐,姐姐!”姜宛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溪甜一愣,目光缓缓移动,只看见弟弟气喘呼呼地站在跟前,脸上还有豆大的汗珠,在阳光下就像一颗颗水钻。他跑得小脸通红,却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好像一只……小兔子。

“你弟怎么在这,哇哈哈,脸都红了!”陈清余惊讶地看着这个小不点,脸白里透红的,还带着婴儿肥,让人就很想捏。

“月月,你怎么跑过来了?”姜溪甜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弟弟。

十六你是结婚首要人选

姜溪甜的离家出走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年,奶奶只会在姜宛月生日叫他去吃饭,然后不叫上姜溪甜,而一直黏着姐姐的姜宛月不乐意,于是变成了奶奶和爷爷来家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至于外公和外婆,姜溪甜印象不深,他们只有偶尔过年才会去看他们一次。外公外婆住在乡下山沟沟的地方,去一趟很不容易,加上姜宛月有晕车的毛病,他们就不经常去。

姜宛月的七岁生日依旧充满闹剧。

阮萍说着不办生日,就没买生日蛋糕,她在幼儿园上了一天班回家,还和一位家长有了点争执,窝着一肚子气回家做饭,整个人看上去又累又暴躁。

姜溪甜放学和陈清余,还有姜宛月一块走,三个人偷偷去小卖部买了那种便宜色素小冰棍吃,一人一个,特地在小卖部附近吃完再走。

姜宛月吃得满嘴糖汁,被姐姐她们笑了一会,最后姜溪甜拉着他,找小卖部老板借厕所,把他的脸擦洗了一个遍,成功把“罪证”消除了。

沉迷于起泡胶的陈清余,给姜宛月送了几盒特别漂亮的水晶泥,闪亮亮的还有亮片,姜宛月拿着小袋子瞧了又瞧,觉得很像果冻。

临近小学毕业的姜溪甜手上有一个小本子,陈清余也有一个,两个人边走边凑在那说悄悄话,还时不时翻着页。姜宛月个子矮,走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干嘛?”姜溪甜看着踮脚走路的姜宛月,心想她弟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们在说什么?”姜宛月被姐姐这么注视,不好意思地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同学录。”姜溪甜和陈清余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也不给他解释同学录是什么东西。

姜宛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本漂亮的本子,问:“那是干嘛用的?”

“你以后就知道了。”姜溪甜懒得和他解释,她正看到班里同学有意思的留言呢。

姜宛月只能被冷落到一旁,努力猜想着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以后和我结婚……做我老婆?”陈清余拿过姜溪甜的同学录,念了起来。

姜溪甜看着那行笨拙的字,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是班上一个没什么交集的男同学写的,她甚至都不记得对方具体长什么样。

“结婚?姐姐要结婚?”姜宛月试着努力融入着她们的话题,提高声音问。

“结个屁的婚,”姜溪甜冷着脸把那一页同学录撕了下来,本子夹在胳膊中间,一下子把那个男同学写的同学录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垃圾桶,“神经病。”

“干得漂亮!那个人就是脑子有病。”陈清余拍拍手,给她鼓几下掌。

姜溪甜已经知道结婚是什么了,在她的认知里,要么就像阮萍和姜永明那样鸡飞狗跳的,要么就像何清莉阿姨和陈迈余叔叔那样幸福的。

她在学校很少和异性玩,也不怎么和异性说话,从来都是一群小女孩在那跑跑跳跳,偶尔才会加上几个男生在操场你追我赶。

“结婚”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遥远,早熟的班里同学最喜欢给同学们凑对了,一男一女走得近,就会被说他们谈,他们要结婚喽,什么“这是你老公”“这是你老婆”这样的话满天飞。

所以姜溪甜更加不会单独和异性玩,之前她换了个男同桌,两个人拌嘴吵架,差点打了起来,结果被人传他们打情骂俏,姜溪甜把白眼都翻上天了,和老师说着要换座位。

对她来说,世界上最安全的异性就是姜宛月了,最危险的异性莫过于姜永明。

姜宛月对结婚这一概念只能模模糊糊地理解,就是两个人住在一块,像妈妈和爸爸那样。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来结婚,一直住在一起,像他们说的那样“白头到老”,那肯定要选姐姐,他走在一边幸福地幻想着以后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家里有小熊玩偶,还有很多甜甜的冰棍,最好吃也吃不完。

“我和姐姐结婚。”姜宛月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陈清余微微张着嘴不说话,姜溪甜瞪大了双眼,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六年级的小孩知道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不能结婚的,陈清余过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好朋友的弟弟怎么这么好玩。

“月月,我们是不可以结婚的。”姜溪甜纠正了这个错误。

“为什么?我们不能结婚吗?就像爸爸妈妈那样。”姜宛月昂起小脸,看着一脸天真,有种呆萌的感觉。

“我们是姐弟,有血缘关系。”姜溪甜就像小老师一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姜宛月不乐意了,他在心里憋屈起来,凭什么啊,人人都可以结婚,爸爸妈妈都在一起了,就他不能和姐姐在一起,这没有道理啊。

他沉默着走在一旁,姐姐说的话肯定是对的,说明这个世界不公平,他想。

姜溪甜没有注意到她弟弟低着头,看着有些委屈,她继续和好友聊着同学录的事情,看到好笑的两个人还会哈哈笑个不停。

回到家后,爷爷和奶奶已经坐在了家里的木沙发上,喝着茶看电视。

姜宛月礼貌地打招呼。

“月月放学啦,又长高啦,来奶奶这,”老妇人一看见姜宛月就跟海盗看了一船金币一样,笑得那叫一个欢快,“来,奶奶可想你了。”

一如既往地忽略姜溪甜。

姜溪甜也没看他们一眼,背着书包直直往房间走去。

姜宛月站在客厅,看着姐姐已经回了房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来呀,站着干什么?”奶奶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是长高了。”爷爷一如既往地话少。

姜宛月礼貌地笑了笑,说:“我去放个书包。”

接着回到房间去,把书包放在了书桌旁的位置。

姜溪甜坐在那迭纸,不知道在迭什么。

“姐姐,你在迭什么?”他凑过去看。

“千纸鹤。”姜溪甜慢慢地把纸折出一个角,做着他看不懂的动作。

不一会,粉色的纸就被迭成一个像小鸟一样的形状,嘴还尖尖的。

姜宛月站在一旁都看呆了,觉得姐姐就像电视上的魔术师,从帽子突然就变出了一个兔子,只不过她是把纸变成了一只鸟。

“好厉害……”他拿起那只千纸鹤,放在灯光下看,接着手在空中轻轻一扬,做出小鸟飞行的动作。

“我可以教你,不难的。”姜溪甜拿起了一张四方形的绿色纸,说道。

“好啊。”姜宛月拉开椅子,坐在一旁。

十七想带姐姐逃走

圆桌有点小,六个人围在那坐着有点拥挤,姜溪甜挨着姜宛月坐着,对面就是爷爷和奶奶,她根本不想看他们,就低着头吃饭。

阮萍煮了一桌子菜,累得眼睛都无神了,她头发有点散乱,给姜宛月碗里夹了一只虾。

“你也是的,不买个生日蛋糕给我们月月庆祝。”奶奶看着孙子在那默默扒饭,只觉得心疼,连个蛋糕都没有。

阮萍叹了口气:“现在生日蛋糕可贵了。”

“不舍得花钱给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钱都被姐姐抢走了。”奶奶瞥了一眼姜溪甜,说了一句毫无道理的话。

明显就是在挑刺,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姜溪甜。

姜溪甜也不是那种沉默好惹的性格,她笑着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抢钱呢?”

奶奶显然不懂她在给她下陷阱,一下子掉入了她的反问陷阱里。

“你这坏胚孩子肯定想抢钱,拿去买自己的东西,自私自利。”奶奶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说起来。

姜溪甜叹了口气,说:“可惜你说的是错的,一有钱我都给弟弟买好吃的,是不是呀月月?”

“对,姐姐给我吃好吃的,”姜宛月点着头,“姐姐是最好的。”

那么这样一看来,奶奶才是那个惹是生非的人了,而且奶奶针对她就更加明显了。

饭桌一度沉静了下来。

空气都带着一丝尴尬的味道。

虽然爸爸妈妈不会说任何话去维护她,爷爷更加不会,但是姜宛月是站在她的身边的,是支持她的。

姜永明这天难得安静,在他的爸妈面前他沉默极了,像个哑巴,而不是平常那样在饭桌上发表自己“伟大”的演讲。

“阿萍,你也是的,你就不怕大的那个欺负小的?”奶奶转头数落了儿媳妇一句。

阮萍累得不想说话了,就只是摇摇头,喝了口汤。

“就是你这样不理不睬,月月才会被姐姐欺负。”奶奶吃了一口肉,嘴也不闲着,边吃边讲。

在奶奶的观念里,姜宛月的听话,黏着姐姐的行为,都是因为姐姐在欺负他。

“她应该没有欺负他。”阮萍用那双疲惫的眼看了一眼女儿,这孩子是反骨,但是不至于欺负弟弟。

姜溪甜给弟弟夹了块肉,抬起头看向了奶奶,目光直白,带着浓烈的恨。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欺负弟弟呢?”姜溪甜继续给奶奶下言语陷阱。

“你这孩子什么态度?肯定是因为你心里坏,你就是个坏胚,从小就看出来了。”奶奶对上她的目光,似乎被她浓烈的恨意灼伤,又避开了她的目光。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姜溪甜没有躲开目光,而是继续看着她,“心里肮脏的人想什么都脏,而我可没有这么想着奶奶。”

这就是变相地骂奶奶了,她语气平静,带着孩童天真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理亏的奶奶只能瞪着姜溪甜,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这孩子……没救了。”她最后只能手一指,说出对对方毫无伤害的话。

“姜溪甜,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沉默的姜永明终于发声了,他扫她一眼,声音比所有人都要大。

“少说两句吧,甜甜。”阮萍也这么说,声音带着软弱和无力。

姜溪甜就知道会是这样,便沉默地吃着饭。

妈妈在被奶奶数落的时候也不反驳,难道不反驳是件好事吗?姜溪甜不懂,她只知道自己感觉很憋屈,那肯定要反驳回去。

这顿饭最后以沉默收场,家里只能听见碗筷碰撞声,没有其他的声音。吃完饭的姜永明坐回沙发上看电视,阮萍收拾桌上的一堆碗碟,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厨房去洗碗。

姜溪甜和姜宛月一吃完就往房间里跑,只希望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待在他们的小世界里。

桌上有他们迭的千纸鹤,床上有姜溪甜的小熊抱枕,房间小小的,已然足够。只要能和外面隔离起来,他们就满足了。

“姐姐,这个泥怎么玩?”姜宛月把陈清余送的礼物拿出来,把盖子打开,香精味扑鼻而来,眼前是带着亮片的水晶泥。

姜溪甜把桌上东西扫到一边去,接着吧晶莹剔透的水晶泥倒在了桌子的空位上,伸出手指戳了戳。

“大概是这样?我在网上看他们都是这么玩的。”姜溪甜把泥拉了起来。

姜溪甜有个英语网上作业,必须用手机完成,于是阮萍咬咬牙,在她五年级时买了个智能手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也足够用了。

姜溪甜就在手机上看网络视频,经常刷到一些人在制作水晶泥,还有教程,她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把这个视频分享给陈清余,之后两个人就陷入了玩水晶泥,起泡胶的狂热之中。

姜宛月学着她的样子,戳了戳水晶泥,凉丝丝的,还软,有种神奇的感觉。

姜溪甜学着网上的视频那样,把泥拉起来,然后放下,使劲一抓,“啪”一声,是气泡的破裂声音。

姜宛月学着她的样子玩起泥来。

只不过,当他抓住泥,发出“啪”的一声时,客厅传来了瓷片碎裂的清脆声音。

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

姜宛月的动作一滞,松开了起泡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姜溪甜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搂住了他的胳膊。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就会下意识抱住他,或者搂住他,不加以任何的思考。

“你儿子出去闝倡了,还要怪我吗?”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带着哭音,让房间显得更加安静了。

“闝倡……是什么?”姜宛月不懂,只能茫然地问,大概知道是个不好的事情。

姜溪甜叹了口气,说:“就是不好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至于六年级的姜溪甜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是在手机里刷到一些相关新闻。

纯洁的弟弟,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呢?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一辈子也不要知道这是什么。

家里隔音效果很差,吵架的声音尤其清晰。

“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出去找别的女人,肯定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奶奶的声音尖尖的,听得有点刺耳。

“我从来没有……”

“老婆对不起,我是听那个阿勇的话,被怂恿了,”姜永明的道歉声音居然比阮萍的声音还要大,“你罚我,你打我吧,我再也不会这样。”

姜宛月伸手戳了戳水晶泥,嘴角向下撇,藏不住的悲伤。

“月月,你今天生日,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姜溪甜在书包里掏出叁个水果棒棒糖,放到他的跟前。

姜宛月只是垂着眼,看着漂亮的糖果,声音软绵绵的:“他们好吵……”

“那我们就不要出去。”姜溪甜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只可惜不出去也会被卷入风波中。

“砰”一声,房间门被打开了。

十八:晚安吻

姜溪甜和姜宛月边界感总是很模糊,或许和房间不够有关系,姜溪甜准备升初一了,仍然还是和弟弟睡在一块。

大概也只有姜溪甜要换小背心的时候才会让他出去,其余时间两个人有机会就会黏在一块,睡在一起,拥抱,甚至有时候突发奇想地亲吻脸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阮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想着买床又要花钱,家里也没多的空位放新的床,而且两姐弟嘛,睡一起有啥不好的。

姜溪甜准备升初一的那个暑假,阮萍也放了假,就在家里的客厅煲电视剧,看着那种霸道电视剧,不亦乐乎。

导致每天都能听到“女人,你想逃到哪里去”“历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别想离开我”这样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姜宛月好学不学,偏偏学起了电视剧的台词,听多了,嘴里也跟着念叨着这些台词。

那天姜永明被留在厂里加班,阮萍下午就跋山涉水去拜访她的老姨妈,姜宛月晕车,而且两个孩子也和阮萍的老姨妈不熟,于是她就让两个孩子在家照顾好自己,自己就走了。

阮萍要到第二天才回来,而姜永明加班,还要去和同事喝酒,于是这天晚上只有两姐弟在家。

阮萍提前给他们做了晚饭放在电饭煲,说着“照顾好自己,别出去,别乱给人开门”就匆匆走了。

留两姐弟在家里。

这是姜宛月和姜溪甜最快乐的一个晚上,没有父母的约束,没有管控,没有闹剧,只有自由的两个人。

南方的夏日尤其闷热,天气都要融化了,没有阮萍在旁边说空调浪费钱,姜溪甜愉快地给客厅开上了空调。

凉意让整个客厅都十分舒适,姜溪甜霸占了整个沙发,横躺在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姐姐,给我坐嘛!”姜宛月没有位置坐,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姜溪甜懒洋洋地坐起身,刚一坐起,姜宛月就在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匆忙的阮萍只煮了一点的瘦肉粥,只够装两个小碗,而且还没装满。两姐弟不一会就喝了个精光,肚子还感觉空虚,仍然发饿。

电视一打开就是阮萍最爱的霸道总裁剧,上演到男主霸道地壁咚女主,女主娇羞地愣在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姜溪甜起身走向厨房,要去看冰箱是否还有吃的,姜宛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这霸道总裁剧,只觉得很。

他不知道起了什么奇思妙想,在姜溪甜拿着几个橘子走过来的时候,突然站起身。

姜溪甜刚坐下,他就靠近姜溪甜,手穿过她的胳膊,撑在沙发边上,整个人离她很近。

姜溪甜有点懵,她弟怕不是憨了吧?

“姐姐,不……不能离开。”姜宛月连台词都没背下来,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睛还呆呆地看着她。

姜宛月眼睛大大的,有天真无辜的色彩,说话也软软的,念起“霸道总裁台词”也念不完整,整个人只有呆萌,没有霸道。

姜溪甜看着放大版的姜宛月,愣了一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傻,这么呆,还偏偏这么可爱?姜溪甜看着她弟呆萌的样子,笑个不停。

姜宛月也愣了,随即被她传染地一起笑。

两姐弟笑作一团。

“月月真傻。”姜溪甜看他笑个不停,露出新长的,像兔牙一样的门牙,只觉得又呆又好笑,伸手就是捏住他的脸。

姜宛月还凑近了一点,乖乖地让她捏。

别人捏他的脸,只会让他起鸡皮疙瘩,想要逃走。而姐姐捏他的脸,心中就像被一层糖蜜包裹了一样,带着甜,让他只想再靠近一点,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姐姐是不一样的,对他来说。

姜溪甜捏了一会,拍拍他的肩,说:“吃橘子吧,月月。”

然后给他抛了个橘子,姜宛月差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手一伸,接住了橘子。

柑橘的香味蔓延开来,混着空调的凉意,空气里带着一点自由的甜。

姜溪甜看了一眼霸道总裁剧,里面的男主捏住女主的下巴吻了上去。

姜宛月看傻了。

姜溪甜还来不及捂住他的眼睛,不过看到就看到吧,顶多有点尴尬而已。

“这是在干嘛?”八岁的姜宛月显然不懂这两个为什么突然把嘴巴贴在一起,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亲得都拉丝了,不明所以。

“少儿不宜。”姜溪甜把剥好的整个橘子塞进嘴里,伸手要捂住他的眼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姜宛月就是看见了,而且还印象深刻,忘也忘不了。就算姐姐带着柑橘香的手捂住他的眼睛,他在脑海都能看见男女主的接吻。

电视剧的画面变得暧昧无比,姜溪甜感觉这剧看得很尬,也不懂妈妈为什么沉迷于追这部剧,只有待在姜宛月身边她才没那么尴尬。

下一秒霸道总裁把小娇妻抱起来往床上一摔。

姜溪甜一只手捂着姜宛月的眼睛,一只手去拿遥控器,随便摁了个数字。

霸道总裁小甜剧变成了片。

姜溪甜松开手,姜宛月眨着眼睛,看着电视里阴森的画面。

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还是暧昧的霸总剧,空气都飘着粉色泡泡,现在就是阴冷的森林,一群不怕死的主角拿着手电筒前行,空气都发着冷。

“月月,我们看这个。”姜溪甜勾起嘴角,对这个开始感兴趣起来。

比起甜得腻人,都要齁嗓子的霸总剧,姜溪甜更喜欢看恐怖片,让人期待着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忍不住继续往下看,而不是尴尬地只想转过视线。

恐怖片对于姜溪甜来说,就像带着一点辣味的番茄汤,可口鲜美,让人开胃。而霸总剧,就像一大坨甜腻腻的植物奶油,腻得让人咽不下去。

通感症依旧发挥着作用,姜溪甜又剥了个橘子,看着恐怖片,感觉自己嘴里有番茄和橘子的味道。

姜宛月就害怕了,他总觉得自己看剧的代入感很强,看霸总剧幻想自己是霸总,时不时还会代入到一旁尴尬的秘书身上。而看恐怖片,姜宛月只感觉自己身处于幽幽森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两个人一边剥着橘子吃,一边看着恐怖片。

姜溪甜一脸轻松,姜宛月则小脸煞白,剥橘子的动作都有点不利索了。

下一秒,鬼脸突然冒了出来,占据整个屏幕。

姜宛月吓得把橘子一扔,尖叫着抱住了姐姐的胳膊,抱得死死的,脸都埋在了她的肩膀上,根本不敢看一眼。

而姜溪甜泰然自若地往嘴里放了几瓣橘子,看着鬼怪追着主角团奔跑的时候,她只感觉主角傻傻的,为什么明知道森林危险还要去探险,手机没信号了也还要往深处走。

姜宛月代入了主角,微微侧过头去看,只感觉自己就像跑在森林里,身后鬼怪拼命追着自己。

姜溪甜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喝微辣的番茄汤,酸爽宜人,而且她也代入了,不过她代入的是鬼怪。

十九:同病相怜的甜

初一的姜溪甜和陈清余很有缘分,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里,两个人在班里头形影不离,去哪都到一起,就像糖浆和豆子一样黏在一块。

姜溪甜的初中就在自己的小学,这个学校是小学连着初中一起的,所以姜宛月还是可以和她一起放学回家。只不过两个人在学校就很难见面了,因为初中部离小学部比较远,跑操地方也不在同一个位置。

这周末姜溪甜要去陈清余家写作业,姜宛月也要黏着姐姐一起去,阮萍想着就在隔壁,也就答应了。

叁个小孩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何清莉阿姨还会给他们拿糕点点心,每个人一杯水果酸奶,温柔地说:“认真的小孩有奖励哦。”

这是姜溪甜觉得最快乐的时光了,身边没有浓烈的烟酒味,没有姜永明的怒吼,没有阮萍的愤怒,只有酸甜的酸奶,美味的糕点。

如果在家写作业,那是不可能有酸奶喝的,就算和妈妈说要喝酸奶,妈妈也只会说酸奶贵,家里没钱了,只够姐弟俩读书了。

姜溪甜和姜宛月一口气把酸奶喝个精光,一点都不敢浪费。

“你们是不是太饿了?”何阿姨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们,问道。

姜溪甜摇摇头,微笑着说:“太好喝了。”

姜宛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附和起来:“太好喝了,好久没喝这么好喝的酸奶。”

他们只能在小学食堂偶尔喝学校派发的酸奶,那种一小盒的,味道还不错,但是这种冷冻的,冰柜里拿出来的水果酸奶,还真没吃过。

去超市买年货的时候,姜宛月说想喝酸奶,阮萍只是拿着酸奶怼到儿子的脸跟前,说:“啧啧,还是洋货,看看多贵,喝了能升天吗?家里很有钱吗?”

把姐弟俩说得一阵愧疚,也不敢再提了。

奖励也是没有的,更不会说什么考得好就奖励零花钱,零食什么的。提到这个,阮萍只会叹一口气,说:“你学习不是为我学的,是为你自己学的,要奖励干嘛?”

和姜永明说那是更不可能的了,姜永明连儿子读几年级都不知道,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水果酸奶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喝,蓝莓树莓口味。何清莉阿姨见姜溪甜喜欢,便到冰箱拿几盒送给她,带着英文字母,是进口的。姜溪甜道过谢后,默默把牌子记住,她打算以后有钱自己买。

一旁的姜宛月看着酸奶,默默想着以后长大要赚多点钱,把家里冰箱都塞满这个牌子的酸奶。

“甜甜,月月,待会在我们家吃饭吧?”何清莉阿姨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多。

“要问妈妈。”姜宛月怯生生地说。

“没事,我请她来一起吃饭。”何清莉阿姨随和地笑笑,说道。

姜宛月才松了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注意到弟弟刚才紧张了,姜溪甜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轻声说:“月月,写完作业我请你吃糖。”

“好!”姜宛月一下子打起精神,像打了鸡血一样,抄写作业都快了起来。

“你弟真好玩。”陈清余看了一眼小男孩,忍不住说。

姜宛月加快抄写速度:“我要比你们写得快。”

“小屁孩,等着瞧吧。”陈清余傲气地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写作业。

姜溪甜被他们俩的较劲逗笑,写字都慢了不少。

中午饭是最欢快的时候,姜溪甜和姜宛月几乎没吃过这么和谐的一顿饭。

没有争吵,没有诉苦,没有抱怨,没有讲成绩。就是吃饭,聊的都是闲话。

被邀请做客的阮萍一直夸何阿姨的厨艺好,没有再说家里穷,俩姐弟当大小姐大少爷之类的话了。

何阿姨笑着摆摆手,看了眼旁边的丈夫,说:“大部分都是他做的。”

“哎哟,我今天真是有口福。”阮萍只觉得有点惊讶,哪有丈夫去下厨的?

何清莉阿姨在饭桌上不会说和学习有关的话题,也就问问孩子们喜不喜欢吃这个菜,以后想去哪里玩,对游乐园感不感兴趣。

姜宛月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眼里都带着期待,连连说着“好想去游乐园”“好喜欢吃可乐鸡翅”这样的话。

姜溪甜感觉这顿饭吃的很舒适。

饭菜合口味,而且饭桌气氛不沉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想要赶紧吃完,好能够回房间待着。

阮萍改不了比较的习惯,便看了眼陈清余,说:“还是你们家小余好,看着自信开朗,哪像我们家那个大的,闷葫芦一样。”

姜溪甜的心情瞬间就没那么好了,嘴里开始能尝到苦味,脑袋都耷拉下来。

她不懂为什么要比较,为什么妈妈总是觉得她做的不够好,为什么总是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好,从来看不到她的好。

何清莉阿姨给姜溪甜夹了一个鸡翅,笑着打圆场:“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优点的,你们家甜甜就很沉稳,是能干大事的。”

“是啊,我看甜甜这孩子以后有出息。”陈迈余叔叔也附和了一句。

此时嘴里才有了甜味。

但阮萍看了一眼女儿,摇摇头,说:“她能干什么大事啊,跟个鹌鹑一样。”

姜溪甜低着头不看妈妈。

二十:小女孩

新的一年终于是到了。南方的冬天刺冷刺冷的,说话都带着白气,冷得人骨头里边都发着凉,只可惜这种程度仍然看不见雪。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阮萍带着孩子急急忙忙赶到火车站,要接自己年迈的父母。

阮萍提前买了两张折迭床,就摆在狭小的客厅上 靠近饭桌,毕竟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了。

外公外婆被姨妈带着,大包小包的,从乡下大老远坐火车来到城市,要去姜溪甜他们家一起过年。

火车站人挤人,全是人头,混着烟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以防走散,姜溪甜在人群中紧紧地牵着弟弟的手,两只冰冷的小手贴在一起。

阮萍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姐姐阮婵,还有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父母,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和感动,都差点要当面掉眼泪了。

阮婵比阮萍只大了一岁,嫁到了隔壁村,两姐妹结婚后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农村,各自忙各自的。

姨妈个子矮矮的,扎着个低马尾,穿着个火红的羽绒服,笑着说阮萍的羊毛卷真时髦。

“外公外婆,姨妈好。”两姐弟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

“真乖,这俩娃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甜甜还是小宝宝。”阮婵嗓门很大,笑着这么一夸,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忍不住转头看了她几眼。

“哎哟,这甜甜都要比我高了。”阮婵伸手比了比,笑得合不拢嘴。

阮萍不懂为什么姐姐总是乐呵呵的,一点小事都觉得很好笑,只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疼的腰:“累死了,走吧,看着你们来这一趟我都觉得折腾。”

一群人大包小包地乘坐公交车回来的,两个白头发的老人还充满干劲,非要抢着自己拉着蓝白条纹的大包小包,不让阮婵和阮萍帮忙。最后阮婵强硬帮爸妈提那堆东西,不给他们抢走。

这么一来回折腾,坐公交车转几趟,俩姐弟都要累趴了,阮萍已经懒得说话了,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用力地摁着腰疼的部位,调整了好几下的坐姿。

“妈妈,你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姜溪甜注意到她的动作,小声问。

阮萍挤出一个苦苦的笑,摇了摇头:“看什么呀,不用花钱?这点小问题妈扛得住。”

阮婵在她后边的座位坐着,凑过来说:“妹啊,我有那种土方子药膏,哪里疼涂涂就好,我都给带来了。”

“不用,这么麻烦。”阮萍强硬地说。

“我怕你疼得厉害。”阮婵又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行,姐回家你给我涂涂。”阮萍肩膀算是放松下来了。

姐妹俩一个比一个看着都劳累,阮萍往后靠,头往后仰,姐姐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身上帮她整理着头发。

阮萍闭着眼睛休息,姐姐的手就在她的发丝上停留,她感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姜溪甜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副场景,突然有点好奇妈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和姨妈两个人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姜宛月就没有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晕车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头躺在姐姐的腿上,一点的颠簸都让他受不了。

“妈妈,你们两个小时候也是这么帮对方编头发吗?”姜溪甜看着阮婵编辫子的手,忍不住问。

阮萍闭着眼不回答。

身后的阮婵乐呵呵地替她回答:“当然啦,你妈妈小时候啊,最喜欢梳麻花辫,我呢就最喜欢帮她编头发。”

姜溪甜努力脑补着画面,脑海中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就在外婆的老房子那站着,梳着两条麻花辫。

妈妈没有小时候的照片,说那时候只有一种叫“傻瓜机”的相机,其实就是袖珍相机的俗称。但是他们家穷,没有相机,更没钱拍照。

等到阮萍十六岁时,才和村里的表姐表哥一块拍了张合照,还是“傻瓜机”拍的,很糊。

姜溪甜看过那张照片,那时候的阮萍梳着一条大大的麻花辫,蹲在地上朝相机灿烂地笑。是一个年轻版的阮萍,皮肤白,眼睛大,在人群中尤其漂亮。

“我看过她十六岁的照片,但不知道以前,”姜溪甜转过头和姨妈说话,“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阮婵思考了一会,随即笑出了鱼尾纹:“哈哈,你没问她吗?她啊,可调皮可活泼,老是挨打。”

姜溪甜当然问过妈妈,但是阮萍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都过去了,不如操心操心学习。”

姜溪甜看着过道旁边劳累而睡着的女人,身边的位置是外公外婆的一大包东西,而她脑袋后仰,已经睡着了,任由姐姐帮她编着卷卷的,染成深棕色长发。

实在难以把阮萍想象成一个调皮,活泼的小女孩。

“看着不像。”姜溪甜笑着说。

阮婵叹了口气,看了眼身边闭着眼睛睡觉的父母,说:“我跟你说,她之前和隔壁村那个小女孩跑来跑去,不小心掉进鱼塘了,回来一身湿,头上还有泥巴。”

“然后呢?”

“自然被揍了。而且当时村里有那种卖糖的老大爷,阿萍没钱,就偷拿爸妈的鞋去换麦芽糖吃,爸妈回来发现鞋都没了,把我俩都揍了一顿。”阮婵说得绘声绘色的,那双周围很多细纹的眼睛,都闪起了亮光。

姜溪甜听到了一个完全和现在不同的妈妈。

一个很有灵气,很活泼,机灵可爱的小女孩。

她实在没办法把这样的小女孩,和那个哭着原谅丈夫毒打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姜溪甜沉默了,正细细咀嚼这段话,突然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这段话是甜的,但是咀嚼过后就是带着淡淡的苦,甜味随着咀嚼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阮萍,阮萍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她心疼妈妈。

到底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女孩会变成这样?她不懂,也很想把妈妈救出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姜溪甜愈发好奇起来,问。

阮婵已经编好了一条大大的麻花辫,她思考了一下,笑着说:“多得很,我慢慢跟你说啊,你别告诉你妈说我跟你说啊,不然她要说我了。”

“不告诉。”

“那会有个亲戚从城市回来,化着妆,脸白白的,可漂亮,”阮婵已进入回忆,笑容都深了,“阿萍看到了,说也要变成这样,于是回家拿那些面粉把脸涂得白白的。”

二十一:祈祷噩梦退散

这次的过年比以前都要热闹,欢快,没有那么烦人了。可能因为外婆外公比较和蔼,不会想奶奶爷爷那样咄咄逼人,加上姜永明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发疯。

除夕这天的大扫除几乎是全家人出动,当然干得最多的是阮萍,其次是阮婵,姐妹俩齐心协力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姜永明也参与了打扫,不过他就只是擦了两下桌子了事了。看得出他根本不想参与打扫,马马虎虎,随随便便,最终阮萍看不惯,抢走他的抹布自己擦桌子。

姜宛月可谓是打扫好能手,哒哒哒地跑着,拿着抹布,叁下五除二把窗擦了个干净,又飞快跑到厕所拿起拖把拖地。他看上去就……很适合打扫卫生,干家务活。

姜溪甜不愧是偷懒好能手,她在学校跑操时天天偷圈,在家里打扫时就放慢动作。一个小时才擦完了自己的书桌,问起来她就说是“慢工出细活”,把阮萍气得够呛。

“姐姐,我帮你吧。”姜宛月白皙的脸上有一小块污渍,他擦完了镜子甚至都没注意到,带着可爱的笑容,举起抹布。

姜溪甜看了一眼门外,阮萍和阮婵在客厅打扫,电视声响起,肯定是姜永明在看电视。

安全。

“好啊,月月真乖。”姜溪甜伸手想摸他的脸,但发现手碰过抹布,边收回了手。

姜宛月却凑近了,眼神充满着期待,似乎想要她摸他的脸。

是的,姐姐是不一样的,她指尖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总会感到异常高兴。

姜溪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捏住了他的脸,就像捏着包子一样。

姐姐指尖的温暖传到脸颊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姜宛月只会感觉很舒服,甚至贪恋这种感觉。

“好了,满意了吧。”姜溪甜把手摁在他的头顶上。

姜宛月点了点头。

姜溪甜却忍不住笑了:“月月你真的是花脸猫。”

姜宛月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姐姐。

姜溪甜指了指他的脸:“这里脏了一块。”

两个人到厕所的镜子一看,姜宛月咯咯笑了起来,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滑稽,左脸黑了一小块。

在走廊拖地的阮萍看了一眼浴室的姐弟俩,小的在洗脸,大的在偷笑。阮萍生气地提高了音量:“快点帮忙啊!你们俩就知道偷懒是不是?”

“妈妈,你应该让爸爸帮忙。”姜溪甜一边温柔地给姜宛月擦着脸,一边说。

“你爸他……”阮萍卖力地拖着地,想给丈夫找借口,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闭上嘴。

阮萍沉默了一会,走进了浴室洗拖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阮萍又开始念叨:“你们俩真是大小姐大少爷,一点活都不用干。”

姜溪甜早就看不惯姜永明好吃懒做的样子了,明明是大家都在一起大扫除,他凭什么就坐在那里看电视。要说妈妈张口闭口都是“你们是大小姐大少爷”,她觉得爸爸才是那个“大少爷”呢。

“爸爸才是。”姜溪甜大声说。

“你……姜溪甜,你反了天了!”阮萍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回怼。

姜溪甜才不管呢,牵着弟弟的手就出了浴室,姜宛月乖乖地回头望了一眼妈妈:“妈妈,我会干活的。”

“学学你弟弟,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阮萍冲着她的背影怒吼。

“我不,除非爸爸也干活。”姜溪甜不甘示弱,她算是较上劲了。

阮萍拿她实在没办法,只能骂一句“没救了”,然后灰溜溜地提着拖把走向客厅。

丈夫是不会干活的,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正乐呢,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抖腿,瓜子壳到处都是。

真令人窝火。

“你也是的,坐在这不干活。”阮萍很想数落他一顿,但是一来看语气就软了下来,完全没有刚才骂姜溪甜那么凶狠。

姜永明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看着电视,是时不时还被电视情节给逗笑,完全不理会她。

姜溪甜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在房间里慢腾腾地擦着柜子,渴望着妈妈能因为她的这句话,主动地去反抗爸爸,哪怕只是骂一句也好。

她在心里仍然期盼着妈妈会改变,会变成一个反抗姜永明的人,这样妈妈才能幸福,而不是一直软弱,被控制下去。

只可惜阮萍做不到,她没办法反抗姜永明,她看着他坐在那里什么活也不干,根本骂不出口。

今年的年注定是比往常热闹的,比较家里人多,晚上爷爷奶奶也会来吃饭,家里的小圆桌估计只会更挤。

姜溪甜乐观地想着,今年总算有个好年了。

姜宛月也是这么想的,两姐弟想到了一块去。

经过一个白天的打扫,家里可以说是一点灰尘都没有了,可谓是一尘不染。

除夕夜终于到来,爷爷奶奶到了他们家,一如既往地忽略姜溪甜。

阮萍和阮婵做了一大桌子菜,香喷喷的,色泽鲜艳,看着让人食欲满满。

“姐姐,我觉得今年会是一个好年。”姜宛月看着那一大桌子菜,悄声说。

“一定会的。”

一家人挤在小圆桌那吃饭,每个人都挤着左右两边的人的肩膀,聊着一些闲话,气氛其乐融融。

这是梦吗?姜溪甜剥着虾,忍不住心想。

“我在做梦吗?”刚想完,姜宛月就悄悄在她身边说了,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样。

“如果这是梦,那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姜溪甜抬头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家人,压低了声音。

二十二:姐姐只能有我一个人

姜永明在除夕夜那天被撞骨折了,整个过年都在住院,之后又在家修养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骂人,那种难听,粗俗不堪入耳的脏话遍布整个家。

姜宛月在得知爸爸出院时,露出了一瞬间失望的表情,让姜溪甜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是姜溪甜的生日,她当天就收到了一封情书,来自班里一个特别羞涩的小男生,她甚至都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那小男生红着脸,二话不说,给她手上塞了一个信封,然后羞涩地跑走了。

发生地太快了,姜溪甜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一封粉红色的信,她那段时间看多了黑帮电视剧,有一瞬间以为那个男生给她发的是“宣战”信。

信封表面上写着“致姜溪甜,请回家看!”

那就回家再看吧,她把信封放到了书包上,思考着这个人为什么给自己写信。

宣战吗?也不对啊,姜溪甜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不可能突然结下梁子的。

那还有什么可能呢?姜溪甜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情书的可能性。她甚至想到了这个人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戚,会不会是姜永明的私生子,突然跑来说“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陈清余那时候不在教室,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放学时两个人聊着其他事情。陈清余给她松了了个编织项链,还有一个小玩偶,姜溪甜就把这封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旧是叁个人一起放学回家,姜宛月背着书包跟在两个女孩的身边,听她们讲话,然后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走,我们去小卖部。”陈清余搂着姜溪甜,开启了他们叁个人的放学后小活动——到小卖部买些吃的。

小卖部的老板都已经熟悉了他们仨了,那中年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喊道:“哟,这叁个小豆丁来啦。”

陈清余热情地打着招呼,姜溪甜挥挥手,姜宛月则特别礼貌地说:“阿姨好。”

老板最喜欢这礼貌的姜宛月,笑着说:“这么有礼貌,给你颗糖。”

于是乖巧的姜宛月收获了一颗牛奶糖。

“我要个冰棍!”陈清余翻找着冰柜,最终拿出了经典的老冰棍。

姜溪甜不知道吃什么,就随便抓了个经典香芋味甜筒。

姜宛月拿出仅有的零花钱买了个橘子果冻。

没人注意到小卖部还有一个小男生,他瘦瘦小小的,相貌秀气,还时不时瞥一眼姜溪甜,脸很红。

叁个人结账完就美滋滋地往外走了。

那个小男生突然走到了他们叁个人的面前,站住了。

陈清余吃着冰棍,疑惑地看着他,姜溪甜咬着雪糕,不明所以。

那人低着头,但是目光一直看着姜溪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姜溪甜认出他就是给自己写信的男同学,思考着这个人是姜永明私生子的可能性。

“我……你……你喜欢吃这个雪糕,下次我给你买。”这个男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红透了脸,丢下这句话马上就跑走了。

甚至不给姜溪甜回话的机会,叁个人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

“哈?”姜溪甜看着他的背影,更加茫然了。

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买雪糕?

陈清余马上就看懂了,她露出了坏坏的笑容,转头看了一眼姜溪甜:“他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姜溪甜含着雪糕,声音闷闷的。

“太明显了,知道你的喜好,想追你。”陈清余看多了爱情漫画,以及小说,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整天看黑帮剧,黑帮电影,狗血剧情的姜溪甜,满脑子都是这人是不是混黑道,是不是姜永明的私生子。

两个人的脑子是分明的两个世界。

姜宛月默默走在她们身边,吃着果冻,一言不发,看上去很不高兴。

“……行。”姜溪甜想不出怎么回答,就乱回答。

“你行什么,你也喜欢他吗?”陈清余被她的乱回答逗笑了。

“我和他不熟,”姜溪甜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两个人的交集,“而且,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上了初中,那些所谓的“喜欢”就总是绕在身边,谁喜欢谁,谁追谁,谁想和谁谈恋爱,这些话总是满天飞,这些话题永远新鲜。

但姜溪甜就是不懂,喜欢到底是什么,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陈清余摸了摸下巴,从脑海中翻找着恋爱小说的桥段,最终回答:“就是见到那个人,心脏就扑通扑通的。”

“哈?可是我又没死,难道还能心脏不跳?”姜溪甜咬掉了甜筒的饼干,表情更加困惑了。

陈清余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冰棍水喷出来。

“你要笑死我啊哈哈哈哈……我来给你讲,”陈清余笑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就是很激动,很开心,心跳很快,和对方接触,总是想到对方,见到那个人就很开心。”

姜溪甜默默听完了,心想那不就是姜宛月吗?

于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弟弟正好也在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默契地撞在了一起。

“那我喜欢的人是姐姐。”姜宛月笑着说。

陈清余这下把冰棍水“噗”的一声喷了出去,前边的地板都湿了。

接着她停在原地,笑到弯了腰。

姜溪甜因为她的笑声过于好笑,于是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而姜宛月以为这时候要笑,于是也笑了。

“哎,你弟太好玩了……哎,笑死我了……”陈清余笑了好一会才慢慢继续往前走。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喜欢我弟?”姜溪甜皱了皱眉,缓缓道,说出来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清余捂着嘴笑喷了。

“你们俩,笑死我了……哎呀,不能是亲人,这可是爱情方面的。”陈清余从口袋拿出纸巾擦着满是冰棍水的嘴。

“哦。”姜溪甜听到这句话后,感觉有点失望。

又是爱情,总是爱情,人为什么离不开爱情?就是喜欢不行吗?她完全搞不懂了。

他们叁个人边说笑边走,陈清余讲起了她那些所谓的“爱情知识”是怎么来的,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恋爱漫画,恋爱小说的内容。

姜溪甜听着这些桥段,只觉得有点尴尬,心想着为什么两个人会不小心撞在一起,然后就心动了?

二十三:永远爱你

在姜溪甜上初二后,那个暗恋她的男同学依旧时不时给她买礼物,糖果,饼干,有时还会写信。她只觉得有点烦,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这样的举动引起了班里八卦人士的注意,很悲哀的是,一旦有个人喜欢你,并且被班里大部分人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对方,你们都会被传成是一对。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同学到处和别人说他和姜溪甜已经在一起了,让谣言继续发酵。

姜溪甜就这么被班里人传谣言说她早恋了,天天和那个男同学约会,还有更恶心的谣言,说他们上床了。

那个男同学倒是高兴了,姜溪甜只觉得无语,愤怒。

“你叫……程晗是吧?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送我东西了。”姜溪甜直接走到他的座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我……对不起,不送了。”那男生一和她对视就脸红,马上低下头道歉。

“还有,不要再到处说我们在一起了,如果听到这些谣言请你否认,不然我………”姜溪甜想了一下,扬了扬拳头补充道,“把你揍死。”

“好……好,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同学被她生气的样子吓到了,马上缩在墙角,不停地道歉。

班里有几个不学习的男女小团体,一下课就聚在一起聊八卦,那几个男女总是逃课,甚至打架,还有人在厕所抽烟。

他们聚在那里,嬉笑着说着什么“姜溪甜”“姜溪甜和程晗上床了”之类的话,谣言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路过的陈清余听到了。

“喂,说什么呢?”陈清余直接走到他们跟前,高马尾跟在后面甩,她大声地问。

“关你什么事?”一个满脸痘痘的男生语气很凶狠地问。

陈清余笑着把那个男同学的书包拎了起来,然后手一甩,扔到了走廊去,书本文具零食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那几个男女马上瞄准了陈清余。

“真能造谣啊,我看你们是干了不少这样的事吧,”陈清余提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知不知道造谣是犯法的?”

班里的同学一片哗然。

“你……”“臭不要脸!”那几个人气得指着陈清余骂了起来。

“我录音了,到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陈清余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笑着说。

他们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此时姜溪甜走进了教室,只看见好友站在那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旁边,一堆人围着看戏,地上还有一堆试卷,零食。

“怎么了?”姜溪甜走上前去,问。

陈清余指了指前面那几个脸色不好看的男女小团体,说:“他们造你谣,说你和程晗上床。”

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人,目光缓缓地在他们的脸上游移,然后语气凶狠地骂:“有病吧,你们真是死了爹的贱种,看样子是你们干多了这种事所以看见别人就想到你们那破事!”

“靠!这贱人!”“揍她们!”“快抢回那个录音笔!”……各种难听的脏话从那几个小混混的口中爆发。

乱成一锅粥了。

叁个人打两个人,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姜溪甜不甘示弱地一耳光甩了那满脸痘痘的男生一脸,陈清余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场面一度混乱。

之后班主任来了。

加上几个同学一起,把他们强行分开了。

姜溪甜的发圈都被扯掉了,短发零乱垂在肩膀上方,刘海还有一部分翘了起来,她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造谣的同学。

陈清余的高马尾变成了低马尾,脸上还有个红印子。

那几个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男的捂着裆部叫救命,女的脸上红红的,头发全乱了。

后果就是被叫去办公室“喝茶谈话”,以及写检讨,让家长签名。

老师才不管谁造谣呢,反正他只看见他们打架。

“我这都有证据。”陈清余拿出了录音笔。

“但你们就是打架了。”班主任喝了口茶,冷漠地说。

“他们可是造黄谣!”陈清余愤愤不平。

“一个巴掌拍不响。”班主任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女同学。

“神经病,你才一个巴掌拍不响。”姜溪甜小声骂道。

当然被老师听到了。

“姜溪甜,你再这样我就要请你家长过来一趟了。”班主任严厉地警告着。

姜溪甜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把中年男班主任气得够呛,让她写多一千字的检讨。

放学姜溪甜和陈清余一起回家,身边还跟着姜宛月。

“谢谢你。”姜溪甜揽住了陈清余的肩膀。

“应该的,我们可是大姐大!”陈清余笑着一甩马尾。

得知整件事后的姜宛月为姐姐打抱不平:“班主任坏,同学坏。”

“全都神经病。”姜溪甜语气平缓。

姜溪甜回到家后就彻底完了。

阮萍和姜永明接到班主任从学校打来的电话,气疯了。

阮萍气愤地扯着姜溪甜的胳膊,姜永明往姜溪甜的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混着眼泪的苦,心脏就要被这种难受的感觉灼烧出一个洞来。

“他们先造我谣!”姜溪甜含着眼泪,委屈地大喊。

“你就是打架了!学坏了,看老子不打死你。”姜永明在厂里受了气,终于找到了泄愤口,扬起巴掌又是扇了姜溪甜的脸。

阮萍气得在一旁大喊大叫:“真是没用,以后估计是个劳改犯!”

父母永远不会站在她身边,也不会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只会愤怒地骂,打。

没有人关心姜溪甜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受委屈了。

好苦。

嘴里好苦,还有酸涩的味道,姜溪甜感觉上颚有点疼,是眼泪的味道,是委屈到流泪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为什么就不能关心一下她?

为什么不能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

邻居陈清余的家就很平静。

因为何清莉正坐在沙发上,问女儿事情的起因经过,而陈清余坐在妈妈的身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口。

何清莉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她为朋友出气,是很讲义气的行为,值得表扬,但是有点冲动了。

一片祥和。

而姜溪甜的家就鸡飞狗跳了。

姜永明像愤怒的野兽一样打她,阮萍像疯了一样地骂她,总之姜溪甜遭受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二十四:为了吃糖撒谎

阮萍终于在姜溪甜初二上了一半的时候,决定给两姐弟分床睡,她打算买一张上下床放在他们的房间。

起因她喜欢偷偷推开一条门的缝隙,看两姐弟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真的睡着。但是在一天夜里,阮萍却看见了姜溪甜躺在床上,给姜宛月一个晚安吻,然后两姐弟抱着入睡。

阮萍觉得这有点过分亲密了,顿时后悔自己不早点做这个决定。

然而两姐弟察觉不到这种过分亲密,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姐弟比起来多了种亲密。

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如此,睡在一起,贴在一起,亲亲抱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姜溪甜的最好朋友陈清余是个独生女,她也没有可以参照的其他朋友,因此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阮萍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个事情,姐弟俩马上异口同声地说:“不要。”

“多大人了,还睡在一起,”阮萍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能睡在一起,我给你们买上下床。”

“为什么?”姜溪甜不解。

“我不要。”姜宛月直接拒绝。

阮萍看着十分有默契的两姐弟,叹了口气。

“分床睡而已,你们长大了,男女有别知道吗?”阮萍喝了一口汤,缓缓道。

到了期的姜溪甜很明白男女有别。班里只要看到男女走得近,马上就有人说他们在一起,再加上上学期经历了检讨事件,姜溪甜对同龄男生产生了一种厌恶。

就是觉得和他们扯上关系就不好,会发生坏的事情,于是她避免和男生讲话,接触,一下课就找陈清余玩,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但是男女有别怎么能用在她和弟弟之间呢?姜宛月又不是那些同龄男生,他是她弟弟啊。

“但他可是我弟。”姜溪甜平静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阮萍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十四岁的自己一样,那时候的阮萍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父母,说着“我就要和她玩”。

阮萍又看向了儿子。

姜宛月的眼尾下垂,和姜溪甜完全相反,他光是不说话都看上去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求情。

但他语气很坚定:“我就要和姐姐睡。”

两个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一下子分开肯定会不适应。

阮萍只能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早点让他们分床睡。

她总觉得这姐弟过于亲密了,总是抱在一起,动不动就亲脸,靠得很近,和她认知里的两姐弟完全不同。

阮萍的认知里,姐弟要么就拌嘴个没完,要么就打个没完,或者关系好点,互相开玩笑。但是像他们这样总是腻在一起,跟新婚小夫妇一样的,还真是她第一次见。

为什么会这样?阮萍不懂。

也没有什么不好吧,至少没有吵架打架。

阮萍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行,我已经买了,没有问你们的意见。”阮萍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这件事是没得商量了。

姜宛月一下子蔫了,跟枯萎的小花一样,低着头扒饭,也不说话了,整个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

姜溪甜倒是面容平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表情上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这顿饭就这么沉默地进行下去,姜永明还没回家,不然饭桌上就是他的激情演讲了。难得的清静,姜溪甜感觉没有那么压抑了。

阮萍时不时看一眼吃饭的两姐弟,恨不得马上就把上下床搬过来让他们分开睡,但这是办不到的,因为要过几天才能完全弄好。

两姐弟很有默契,姜宛月只是看了一眼姐姐,姜溪甜就给他夹了一片莲藕,然后他很开心地吃进嘴里,不用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

阮萍把这一切都看在了心里。

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阮婵,她们小时候也是这般默契,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只不过她和她姐可没有这么和谐,两个人经常吵架,但是很快又和好。

阮萍默默地吃着饭,心想着两姐弟亲密也没什么不好,把心里那种隐约感觉不对劲的情感压了下去。

只是自己想太多了,疑神疑鬼罢了。阮萍给自己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思考着还是要上下床比较好,虽然亲密无害,但总归是性别不同。

阮萍的掌控欲只会越来越浓,丈夫是失控的,唯有子女是可控的,她自然要抓住那点让自己心安的感觉,去掌控两个小孩。

她会称没人的时候翻他们的抽屉,试图寻找“日记本”之类的东西。

她很少问孩子过得开不开心,喜欢干什么,但她想掌控这些信息,只能通过“日记本”。

很可惜姜溪甜没有手写日记的习惯,她的心情日记全都写在了手机里,而手机又有密码,阮萍是开不了她的手机的。

但是没有手机的姜宛月就会写手写日记,还会配上可爱的插画。

所以阮萍通过姜宛月的日记,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儿子。

姜宛月的日记里全是姐姐,写着和姐姐去小卖部吃东西,姐姐教他迭千纸鹤,姐姐哭起来让他心疼……

以及那句醒目的“希望爸爸去死”。

阮萍看到这句话时心震了一震,她难以想象这是由那个天真可爱的儿子写出来的,姜宛月总是那么傻乎乎,蠢萌蠢萌的,居然会写出这样的话。

她到底还是不了解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女儿姜溪甜。

二十五:破碎的姐姐

上下床最终还是到了,尽管两姐弟非常不情愿。陪伴他们将近十年的老床就这么被工人抬了出去,转而是一个崭新的上下床,木梯子,看上去温馨可爱。

姜溪甜选了上铺,因为她总觉得下铺睡着会担心上铺掉下来。姜宛月倒是无所谓,因为根本就没有他想要的选项,他就是想和姐姐一起睡。

吃饭的时候阮萍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床有多贵,为了他们的成长她尽了多少力,家里穷,只能靠他们两个了之类的话。

但阮萍又看了一眼姜溪甜,改口说:“还是得靠月月,毕竟甜甜以后可是要嫁人的。”

又是这句话,姜溪甜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嫁人,现在可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嫁人。”“姐姐不能嫁人。”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从两姐弟的口中出来的。

“女孩子就是要嫁人,嫁个好人家就好了。”阮萍才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呢,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理解的,只觉得女儿始终是要出嫁的,这是人生必须完成事。

姜溪甜很讨厌这种话,她想,要和一个陌生异性生活,那就像和爸爸待在一块一样危险。而且,为什么就是要她结婚呢?她就不能安安稳稳,和弟弟一起过一辈子吗?

就因为她是女生吗?

于是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了妈妈一眼,缓缓开口道:“那我长大以后去变性,变成男的。”

这句话把阮萍噎得不行,她差点把饭喷出来,还被呛到了,咳嗽了起来。阮萍就没想过女儿会这么回话,这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姐姐就变成哥哥啦!”姜宛月接住了这句话。

“月月你就变成女生,我们当兄妹。”姜溪甜开玩笑似的说,勾了勾嘴角。

“好。”姜宛月眼睛亮亮的,脑补出了变成女生的自己,还有变成男生的姐姐,只觉得新奇好玩。

阮萍听着这些震撼人心的对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于是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姜溪甜获胜。

晚饭最后是沉默地吃完了,他们收拾着碗筷时,家门开了。

姜永明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了,他看上去喝了不少,门口还有一个肥大叔搂着他,把他搀扶进来。

“喝这么多?”阮萍接住了醉醺醺的丈夫,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不好惹的肥大叔。

“他喝不过我们还要喝,傻x一个。”肥大叔耸耸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阮萍开始感到头疼,只能把他扶到沙发上,回厨房去洗碗。

姜永明喝醉了并不会睡觉,被妻子搀扶到沙发上也不安分,他开始发酒疯。

机灵的姜溪甜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拉着弟弟溜走了,两个人跑到房间去关上门,尽管门并不能反锁。

于是客厅只有姜永明一个人。

“看不起我!全都看不起我!”他扶着脑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客厅边走边大声骂,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带着醉气和怒意。

“阿明,你好好躺下,我给你做醒酒汤。”阮萍走到客厅扶住丈夫,柔声说道。

“喝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话!”姜永明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她心里看不起自己,唾沫都喷到她的脸上。

阮萍被吼地往后退了一下。

“回答我!”姜永明扬起了巴掌就是往她的脸上扇。

这一巴掌没有因为他喝醉而减少力气,阮萍的一侧脸顿时红了。

“我没有……阿明你喝醉了,我给你做汤……”阮萍低着头,想摁住丈夫的手。

只可惜她力气最终不够他大,被姜永明一把推到了地板上,“咚”的一声撞到了墙,整个人趴在墙边。

姜永明没有注意到两姐弟从房间那探出了脑袋,喝醉后的他感觉飘飘然,仿佛自己能成神仙,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升官发财,当上皇帝。眼前抽咽的女人不过是蝼蚁,家里一切都是玩具,任他随意打烂。

玻璃的碎声清脆,他打烂了一个又一个的杯子,把客厅弄的乒铃乓啷响。

阮萍缓缓地坐起身,摸着被撞肿的额头,眼角带泪。

姜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爸爸的身后,他举起了椅子。

阮萍脸色苍白起来,想起儿子在日记里写的“希望爸爸去死”那句话,她猛地爬起身,被丈夫又扇了一巴掌,最终还是绕到姜永明身后,拦住了儿子。

“月月,你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爸爸!”阮萍死死地摁着儿子的胳膊哭喊道。

“他打了你!”

“他是你爸爸……”

阮萍发丝凌乱,眼里含泪,脸上还红了一大块,看上去狼狈极了。可即便如此,她也要保护家暴自己的丈夫。

姜宛月被她摁住了,椅子哐当地放了下来,还砸到了自己的脚,他皱着眉头挣扎着,阮萍却死死摁住他的肩膀,指甲都要陷入他的皮肤里。

姜永明转过身看见了母子俩,就扬起巴掌朝他们走去。

阮萍好不容易把儿子摁住,回过头被丈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后一摔,把茶几上的水果全都撞到了地上,地上全是滚落的橙子。

她这么一摔,连带着姜宛月也摔了下去。

阮萍跪坐在茶几的附近,看见姜永明身后的姜溪甜,姜溪甜比姜宛月更狠,她一只手举着花瓶,一只手举着厨房的菜刀。

姜溪甜黑着脸站在爸爸的身后,刘海在脸上打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里全是杀气,看上去就想要把爸爸给杀了。

阮萍吓得嘴巴一张,脸色难堪如猪肝色,她挣扎着爬起身,边哭喊着“甜甜,你不能这样”边朝女儿奔过去。

拦下了儿子,女儿又来,阮萍抓着那把菜刀的刀柄,用力地扯那把刀。

失去“庇护”的姜宛月很不幸被爸爸揍了好几下,他胳膊被姜永明一把推到了地上坐着,像待宰的羔羊一样。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发疯的怒吼声,儿子的哭泣声扭成一团。

又是一副地狱绘图。

二十六:幻想终归不是现实

初中的时候,班里同学都沉迷于各种漫画小说,或者是追偶像剧,每天都有讨论新情节的话题。和大部分人不同,姜溪甜热衷于看小说,也喜欢看鬼片。

房间的书架上是她买的各种二手恐怖小说,姜宛月每次夜起上厕所,路过都会被那些狰狞的封面吓到。

初二的暑假,姜溪甜被好友拉着去书店看恋爱小说。陈清余沉迷在各种恋爱小说,以及恋爱漫画中不可自拔了。姜溪甜和她发信息,问她在干嘛,她就会说在看某个小说的第几章。

“……有点尴尬。”姜溪甜看了几页霸道校草小说,皱了一下眉,感觉有点尴尬。

“你不懂,真的很甜!”陈清余完全沉浸在里面了,脸颊都带着红晕。

姜溪甜就着书店的音乐,硬着头皮看下去,感觉吃了一大口甜腻的奶油。此刻非常需要一些清爽的东西解腻,于是她合上书,打算去那边的恐怖小说区域。

恐怖小说对她来说就像一颗清爽的小番茄,清爽解腻。

陈清余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完全不理解,她叹息着说:“我看恋爱小说才是清爽的小番茄。”

姜溪甜便继续看着青春小说,霸道校草强硬地揽过女主的肩膀,大声宣布“她是我的女人”,女主脸红羞涩,然后全班同学都炸了。

“你试着代入一下,你想想如果你是女主,幻象一个这样美好的帅哥追求你……”陈清余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她。

姜溪甜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把自己幻想成恋爱小说的女主角,再幻想一个完美的帅哥。

“怎么样?有没有想象出你的白马王子?”陈清余看着姜溪甜仔细思考的样子,马上问。

姜溪甜惊奇地发现,最后幻想出的帅哥,竟然是姜宛月的脸。

姜宛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在脑海中浮现,他笑起来那门牙就像兔牙,很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嘴角的那颗痣还会轻轻动一下。

然后他就会张开手臂抱住她,柔声喊她姐姐。

“呃……”姜溪甜轻轻摇摇头,试图把姜宛月的脸晃出去。

陈清余仍然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看上去是很好奇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你的理想型长什么样?”陈清余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盈盈地问。

姜溪甜咽了口口水,把那句“我想的是我弟”一并咽了下去。

因为这么说就有点奇怪了,理想型是弟弟,幻想的恋爱对象也变成了弟弟,说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理想型。”姜溪甜又摇了一下头。

“你再想想嘛,比如我,我就喜欢帅的,最好像那个小说的男主那样带点霸道……”陈清余翻开另一本恋爱小说看了几眼,继续说。

姜溪甜再次仔细想了一小会,发现脑子里无论如何怎么拼凑,都还是姜宛月的脸。

“怎么样,想到了吧?”

“嗯,”姜溪甜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可爱的,黏人的,依赖我的,脸上有酒窝……”

旁边的陈清余沉迷于小说,当然想不到她在描述姜宛月,于是指了指一本小说:“这本书的男主就是这样的类型。”

姜溪甜便好奇地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

这是一本姐弟伪骨小说,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是重组家庭的两姐弟。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松动,让姜溪甜心跳有点快,她好像不排斥这样的恋爱小说,反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天下午她们两个坐在书店一直在看小说,陈清余看到让人激动的地方还会轻轻笑一下。

姜溪甜看着那本姐弟伪骨小说,突然明白了陈清余所说的“代入感”是什么意思了。她好像真的能够代入进去,就像是在书里经历了一遍不同的人生一样。

只不过让她有负罪感的事是,她在脑海想象男主角的脸,却想的是姜宛月的脸。

书店里点的橙子茶温暖可口,姜溪甜喝了一小口,很自然就想到姜宛月身上的橙子沐浴露味道。

那个下午姜溪甜第一次看进去了一本恋爱小说。

她和姜宛月在脑海的幻想世界里牵手,拥抱,试探,亲吻……

负罪感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让她每因为这本小说想起姜宛月一下,心里就浮起一种酸涩的滋味。但这种酸涩偏偏还带一点轻微的甜,让她回味无穷。

“你看伪骨小说,可以啊,刺激。”陈清余抬眼,伸手去拿汽水喝,才注意到姜溪甜没有看恐怖小说,而是看恋爱小说,偏偏还是伪骨科。

陈清余注意到姜溪甜白皙的脸颊有点发红,撩起了耳边发,她耳尖也染上一点红晕。这家伙,不是说恋爱小说不好看吗?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伪骨科教。”陈清余凑近她,小声说。

“什么啊这是。”姜溪甜看着陈清余狡黠的双眼,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什么叫“伪骨科”。

“就是喜欢伪骨科,我在网上有个同好群,里面还有看真骨科的,”陈清余一说起这个就激动起来,两眼放光,”不过……你有弟弟,你应该看不进去真骨科。”

“真骨科?”姜溪甜有点懵,脑子里全是医院里的那个骨科。

陈清余看她一副茫然的样子,就马上和她科普什么是“骨科文学”,以及什么是伪骨,什么是真骨,还科普了“骨科”名字的来源。

听完的姜溪甜呆在了那里,微微张着嘴,似乎大脑宕机了。

“还有这种……”摄入信息量过大,姜溪甜双指捏着书页,感觉心跳有点快。

她好像并不排斥这类小说,相反,她有点感兴趣。

姜溪甜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控制不住就代入了进去,而且还把姜宛月代入男主,这种新奇又负罪的感觉就像跳跳糖撒在心里,在里头滋滋响,刷着存在感。

“咳咳,你不会觉得我变态吧,”陈清余清了清嗓子,声音轻轻的,“我其实几个月前就加入了那个同好群,看了很多真骨科小说。”

“嗯……个人喜好吧,这没什么。”姜溪甜的回答让她感到有点意外。

二十七:芽

五年级后,姜宛月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部智能手机,是阮萍给他买的二手手机。他兴奋地跑到姐姐面前,说要加姐姐的好友。

姜溪甜还有半年就要中考了,无瑕玩手机,每天回来就是写一大堆作业,写到快十二点都没写完,她对于弟弟的请求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下文了。

这天姜溪甜依旧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草稿纸上演算,小小的台灯照着她的脸颊,把她半边脸照成暖黄色。

姜宛月坐在下铺不睡觉,他看着手机社交好友只有班里几个死党,唯独没有姐姐,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姐姐很忙,他也是知道的,他便坐在床上看书架上的书,看姐姐最喜欢的小说。

“月月,你不用等我。”姜溪甜用不着回头,都知道她弟弟肯定没有睡。

“不要,我要等你。”姜宛月趴在床上看着恐怖小说,抬头看向姐姐的背影。

“早点睡。”姜溪甜懒得管他,丢下一句话,继续写着数学题。

她最讨厌数学了,她擅长语文和英语,而数学是她最差的科目,每次总分都会被数学拉低一大截分数,让她很是头疼。

好友陈清余倒是数学很强,不擅长文科,两个人刚好互补,在班上总是互相教对方题目。

姜宛月看不下去恐怖小说,他试着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对恐怖小说如此着迷,但是他越看只会越害怕,有次他怕到晚上都不敢去上厕所,只能硬生生憋着睡到早上。

于是他把书轻轻放回书架,然后拿起手机玩。

姜宛月随意点开了拍照功能,没有调到后置模式,加上刚看完恐怖小说,神经还在敏感,于是他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

姜宛月不小心摁下了快门,拍了一张特别呆的自己,刘海翘起来,眼睛大大的,茫然地看着屏幕,看上去很呆。

他突发奇想地换到了后置模式,然后把镜头对准了姐姐的背影。

他觉得姐姐写作业的样子特别好看,很认真,背影也特别好看,在镜框里形成完美的构图,他鬼使神差地摁下了快门,拍下了她认真写作业的背影。

小台灯发出暖黄的灯光,暖融融地照亮房间的一小块,她低着头奋笔疾书。

真好看,就像一幅完美的画一样。

姜宛月想,如果他是画家,那么他一定会画下这个画面。

他看着这张完美的照片良久,心里想的是姐姐真刻苦,只希望她能够考上她想考上的学校,姐姐这么刻苦,一定可以的!

姜宛月点开了手机的便签功能,发现在这里可以打字,而且能给每个便签分类。

就这样,他和姜溪甜很有默契地在手机的便签上记录心情,写下日记。

姜宛月想了一会,开始缓缓地打起字来。

“姐姐每天都很刻苦,很认真,很辛苦。真希望她考上她想去的学校,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他在便签上慢慢地敲下了这些字。

就这样他继续写日记,和以不同,他在手机上写日记,而不是在日记本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妈妈会偷看了。

两姐弟都把自己的心情日记写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那本泛黄的日记本,早已经被主人遗弃了,里面都是姜宛月以前的一些心情日记,只可惜这些日记全都被阮萍看了个遍。

姜溪甜初叁的这一年终于是风平浪静,没有一堆闹剧等着她,只有写不完的题目,还有阮萍那些类似“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妈以后靠你们了,好好读书甜甜”这样自相矛盾的话。

姜溪甜的目标很长远,也一直没有变,那就是何清莉阿姨说的那句话,去看世界,去养小猫小狗,并且她还想要和弟弟一起远离这个家。

或许努力学习就能改变这些,她这样想着,于是更加努力地学着讨厌的数学。

每当学不下去,她就会幻想姜宛月坐在一个温馨的小家,乖乖地等着她回家,想到这个画面她几句话更加有动力。

她在手机便签写下了一句话“我要带月月离开这里”,被她置顶在所有心情日记的最上方。

其实还有一个她努力学习的原因,那就是她想用学习填满自己的脑子,把脑子里那些诡异的想法赶走,这样就无瑕去想奇怪的事情了。

比如有次她看到姜宛月在手机里打字,于是突发奇想,很想知道弟弟在手机里打什么字,在里面做什么,看什么。

她全部都想知道,也期待着弟弟会和她全盘托出。

但姜宛月不会,因为他不想打扰她学习,他只会乖乖地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就这样等她写完作业。

姜溪甜很感谢弟弟如此懂事,但是又渴望着弟弟能够和她胡闹,最好委屈地小嘴一撇,说着“姐姐不陪我玩,我好伤心”这样的话。

这样她就会很开心,就可以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月月,听话,我要学习。”

这些想法全都没有实现,因为姜宛月太乖了。他小心翼翼地不敢打扰姐姐学习,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知道姐姐有梦想,姐姐很想离开这里,所以才要这么努力地学习。

那么他作为弟弟,就更加不能去打扰她。

于是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姜溪甜写字的沙沙声。

姜溪甜好不容易把作业写完了,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她合上作业本,关上了小台灯。

转过身,发现弟弟还没睡,坐在小床上,看她把灯关了就把书和手机放到一旁。

不和她说话。

姜溪甜其实有点郁闷,她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弟弟,一点声音都不发出,看向她的眼神总带着小心翼翼。

房间一片黑暗,姜溪甜站在床边,却没有爬梯子到上铺,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宛月。

心里控制不住地渴望弟弟能够和她耍个赖,比如弟弟撅着嘴,难过地说:“姐姐,你陪我的时间少了。”

这种想法牢牢将她的脑子抓住,她只会越来越渴望这样的想法成为现实。

可姜宛月只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默不作声地拉上被子,准备睡觉。

要这样一直不说话吗?就为了不打扰她?

弟弟很乖,只会让姜溪甜心中那些想法疯狂生长。

“月月。”她的手扶在木梯子上,视线移向闭上双眼的弟弟,她知道他不可能马上睡着的。

“嗯?”姜宛月睁开了双眼,在夜里他的眼睛就像洗好的葡萄,带着一丁点窗外的反光。

二十八:喜欢你

六月的炎夏,姜溪甜考完最后一门试,几乎是飞奔着出考场的。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中考终于是结束了,终于有一个无作业的暑假等着她了。

她和陈清余从考试的学校跑了出来,这天还有很多家长穿着红色衣服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孩子,说这是鸿运当头,抬眼望去,红的一片。

陈清余果不其然被爸爸妈妈包围着,笑得正灿烂,何阿姨摸着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小余,你爸爸今晚做可乐鸡翅。”

孩子们大多数被爸妈包围着,有的人挨批评,有的人收获一堆关心问候。

但似乎没有人等姜溪甜。

不过也无所谓,姜溪甜早就习惯了,她打算一个人出去买点东西吃。

“甜甜,考完可以放松了。”何清莉阿姨看见了姜溪甜,挥挥手朝她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友好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阿姨想你和小余这个暑假可以出去旅游,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喜悦砸在她的头顶,姜溪甜这辈子就没去旅游过,除了坐火车去乡下看外公外婆之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真的吗?”姜溪甜只在网上看到过其它省份的景点,美食,还没有真正去到过。

“当然,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商量个时间,”何清莉阿姨对着她微微一笑,“阿姨会和你父母说好的。”

“好。”姜溪甜答应了下来,对旅游的期盼只会越来越浓。

那幸福的一家叁口和她告过别就走了。

姜溪甜兴高采烈地打算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比如买个小小的雪糕奖励一下自己。

突然有个男生走到了她的身边,红着脸说:“姜……姜溪甜,你考得怎么样?”

姜溪甜转过头,认出了这个就是那个给自己写情书的男生,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顿时涌上了心头。那个男生对着别人说姜溪甜和他谈,之前还总是纠缠她,让她浑身难受。

“不知道。”于是她开始已读乱回。

“我……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那个男生脸很红,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

姜溪甜很想大声地说“会”,但是又感觉不太礼貌。

不过管他呢,他都对她不礼貌了,她凭什么要礼貌呢?

她正准备大声地说出他很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她和那个男生的中间。

姜宛月气喘呼呼地挡在了姐姐的面前,整个人摆成立起来的“大”字,跟玩老鹰抓小鸡一样。

“你很烦!”姜宛月瞪着那个红着脸的男生,大声地把姜溪甜准备要说的话喊了出来。

身边路过的家长学生频频回过头来看他们。

“你是谁?”男生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皱了皱眉。

“我是她弟弟!你不能烦她!”姜宛月的眼尾下垂,总有无辜之色,但是偏偏此时又带着冷漠,眼神里的怒气把天真无辜之色压了下去。

姜溪甜站在弟弟身后,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小屁孩。”男生冷哼一声,他面对同性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滚!不许骚扰我姐,小心我揍死你。”姜宛月冲他扬起了拳头,语气带着不满和不耐烦。

“啧……”男生看了一眼这个愤怒的小男孩,只好灰溜溜走开了。

“月月,你跑来这干什么?”姜溪甜的嘴角就压不下来。

考完最后一科,正好是下午四点二十分,现在已经超过四点半了,姜宛月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上体育课的。

“我来等你,我和体育老师说肚子疼,他就让我提前回家了,然后我就跑来考场,但是还是迟到了。”姜宛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旁边的汗珠,他小脸通红,看着就是狂奔过来的。

幸福犹如盛开的花,甜花香把姜溪甜整个人都裹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汗流浃背,小脸红扑扑的男孩,觉得心里有点兴奋。

姜溪甜伸出了双手,捧住了弟弟红红的脸,把他脸往中间一挤,就变成了撅嘴的表情。

“干嘛……”他的声音都滑稽了起来,闷闷的。

“喜欢你。”姜溪甜松开了手,轻飘飘地来上了这么一句。

姜宛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盈盈地抱住了姐姐的胳膊,像快乐的小狗一样把脸贴在她的肩膀。

“姐……你平常都不会这么说。”姜宛月只觉得很新奇,姐姐突然说出了这叁个字,语气还很轻,听着很随意,但是他很高兴。

姜溪甜任由他抱着胳膊,往回家的方向慢吞吞地走去,她感觉心里有点怪,但是没有仔细想。

“因为今天你是特别棒的弟弟。”

姜宛月眼睛都亮了,就像装了星星一样。

被姐姐认可了,他感觉自己就像踩在云朵上,头脑都有点懵,就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一样。

“喜欢你”叁个字就像跳跳糖,如雨点般砸进了姜宛月的心,甜味带着雀跃的喜,一并在心中跳动着,让他整个人幸福又兴奋。

“月月,想不想吃雪糕?”姜溪甜最终还是在小卖部的门口停住了脚步。

“想!”姜宛月点头如捣蒜。

六月的南方可谓是闷上加热,空气中仿佛带着热浪,每个人行走在路上都像走在蒸笼里一样,热出一身黏腻的汗,每个在外的人都蒸了个免费的桑拿。

来上一支雪糕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如果是在空调房,那么就更加完美了。

或者在小糖水铺吃上一碗冰的绿豆糖水,那么整个人都会幸福无比。

只可惜这附近没有糖水铺,于是姐弟俩就到小卖部,一人一支经典的香芋味甜筒,上面撒有花生碎,底下还有巧克力。

小卖部的老板带着满脸笑容看着他们,挥着扇子:“又来啦!”

“阿姨好。”姜宛月依旧那么有礼貌,他咬了一大口雪糕,冰得腮帮子疼。

他们慢慢地散步在树荫下,吃着香芋味甜筒,胳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一路无言,雪糕的冰凉总算让人没那么烦躁了。

“姐姐。”姜宛月吃掉最后一点甜筒尖,扔掉了包装纸。

“怎么了?”姜溪甜早就吃完了。

“能不能再说一次。”姜宛月抿了抿唇,这句话越说越小声,小到最后都变成用气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