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地反击

第15章 绝地反击

枪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令陆景止不住地颤抖。

在见到罗德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以来，让老爸谨慎防备的；这一路对他们穷追不舍的；让所有人都身犯险境的。

是曾经老爸最得意、最信任的学生，罗德。

陆景记得，在爸妈失踪后，他独居在家。

除了苗沛瑶一家接济自己外，研学会和济世会的人偶尔登门拜访过，但绝大多数人未从陆景口中得知陆明的消息，都是将带来的礼品留下，匆匆离去。

只有罗德。

他不一样，他来的次数最多，对小陆景最好；似乎他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为了爸妈，而是专程为了看望陆景。

所以陆景曾一度视罗德为兄长，后来陆景小学毕业后，罗德便不再来探望了。

一直以来，陆景都以为是罗德那时候是担心自己年龄小，所以来照顾自己；现在想来，他其实也只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只是他比那些人高明太多，知道接近、讨好自己。

只可惜，老爸口风严密；在红雪降临之前，他对老爸老妈的事情一无所知。罗德花了六年时间，都没能在陆景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他失去耐心了。

陆景不知道罗德背叛老爸的缘由是什么，在他看来，如果罗德安安分分呆在老爸身边，得到他想要的情报是迟早的事情。

除非是老爸抓到了罗德的把柄。

不过，他知道罗德是个有头脑、有野心的人；在瑞典第一次见到陆景，罗德一直对他软硬兼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如果不是陆景总是有所提防，以及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可能真着了罗德的道，相信他的好意。

或许是从小就接触这种尔虞我诈，陆景已经习惯了；这是他和罗德之间没有硝烟的博弈，双方算是互有输赢。

罗德输在让陆景得知诺亚方舟的下落在纽约。

陆景输在让罗德肯定了诺亚方舟的存在，同时确定诺亚方舟的重要性。

因此他才敢大胆和美国那位战犯总统敲定一笔交易：用纽约换方舟。

从飓风登陆弗吉尼亚比奇，以雷霆之势在数小时内毁掉半个城市那一刻起，他们就已不再计较一城的得失。

在当权者眼中，权力胜过一切。

罗德光明正大地把手中军事力量开入纽约，美军军方已经接受不抵抗的命令，但有人没接受。

【战略防卫局】

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在上世纪战争结束之初，就由各国签署秘密法案，挑选各国精英人才所成立的半军事化组织。

他们既类士兵，又非士兵；既类特工，又非特工；身份普通，却又不普通。

是各国作为防卫恐怖袭击和反世界和平行动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都是后来陆景从罗通等人口中得知的。

当他随罗德的军队进入纽约时，看到的只有炮火连天和遍地尸骸。

除了反抗的士兵和警察，还有无辜的平民百姓；有一对倒在街边的母子，母亲在爆炸中丧生，只剩下上半身悬挂在婴儿车旁。

他们没来得及在突如其来的战争中逃生，白色的婴儿车里血肉模糊。

有些无辜的市民还以奔跑的姿势扑倒在地，他们甚至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就中枪身亡。

曾经在影视剧里高频出现的纽约，繁华的美国城市纽约，现在就像一座人间地狱。

陆景开始担忧。

罗通他们是否也在纽约？那他们是否安全？如今纽约三分之二已经被罗德攻陷，连通信公司都握在他们手中。

罗通他们还能不能联系上老胡？

事前他竟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这样的被动局面。

陆景从数名暂从战场退下来的恐怖份子口中得知，战略防卫局联合纽约的警保与市民自发组成抵抗军，虽然对方物资不如罗德一方充足，装备不如罗德一方精良，但士气高昂，意志坚定。

就像当年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一样，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一砖一瓦，巷口、角落，负隅顽抗、坚守着纽约最后的一线阵地。

然而这是一场消耗战。

在战略防卫局那一方背靠着的，就是茫茫大西洋。

没有物资输送，没有弹药补充。

反之，罗德这边虽然是长线作战，可已经倾巢而出，后方济世会的辎重补给源源不断。

当务之急，陆景必须设法脱离罗德控制，与罗通等人汇合，商讨对策。

但罗德派人严密看守陆景，生怕他趁乱跑掉。

陆景绞尽脑汁，他留意自己所在位置，从所乘军用车的电子地图上，能看到整个纽约市区建筑分布。

幸运地是，罗德把陆景留在后方，而这里正好位于纽约一处掌握对外通讯信号的通讯公司。

至少在当下暂时无法逃离罗德严密监视的前提下，他可以作为内应。

他计算了一下双方交火频率，基于目前僵持的局面，战略局一方和罗德方每半小时交火轮歇。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打回合制，而是猛烈交火后，双方都会针对对方情势调整战术，从正面对抗到巷战偷袭。

而罗德这一方显然也没想过跟战略局硬拼，正因为他打算进行消耗战，所以才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

但正是这一点，给了陆景可乘之机。

眼看从正面战场是撤下来一队伤病，陆景主动将他们引到通讯公司作为休整点。

“你在做什么？”期间一部分罗德手下的士兵怀疑陆景，并用枪指着他。

陆景理都不理这群人，自顾自帮着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搬运伤病。

“谁让你动了！”一名看守陆景的佣兵冲上去用枪托狠砸陆景的肩膀。

这一下让陆景顿时抓不稳担架，躺在担架上的士兵顺势摔下来。

陆景反应迅速，自己做对方的肉垫，接住那名伤兵。

其他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见状群情激奋，将攻击陆景的那名士兵团团围住，骂骂咧咧。顿时据点混乱不堪，随时有哗变的可能。

“都住手。”就在这时，罗德带着亲卫赶到，三言两语化解了据点的内讧，并安排人帮忙安顿伤兵。

“陆师弟真有手段，差点就让我这里自相残杀了。”罗德笑吟吟地看着陆景，可他越是笑，陆景越觉得毛骨悚然。

但陆景现在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学生，种种经历增强了他的胆魄，陆景毫不为意地面对罗德：“我只是担心这些伤兵，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我眼前死去。”

“可真是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罗德冷笑，“这点你真像老师，彻头彻尾愚蠢的理想主义者。

我不管你是真心圣母，还是装出来的。

总之，都安分点。

我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就算是亲弟弟，也不会心慈手软哦？”

“……”陆景目视罗德带着亲兵离去。

虽然他本意不是打算分化士兵，但当他看到这些士兵因自己而内讧的时候，觉得这似乎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罗德更有铁腕手段，三言两句不仅解决了矛盾，还让这些士兵对他心服口服。

“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至少现在罗德一方的士兵已经放松了对陆景的警惕，尤其是刚刚被陆景救治过的人，他们对陆景感恩戴德；一个人质还能在危难时刻帮自己，士兵们都被陆景感动。

幸亏这一点，陆景才在据点有了一定自主行动的权力。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

因飓风登陆的原因，美国海岸一直大雨不停，天黑得比以往都早。

陆景找了个角落蜷缩着，听外面雷声滚滚，雨点纷纷；按罗通的计算，现在故乡那边，裂谷、秋菊和利奇马三股台风应该也已经陆续登陆了，不知道状况如何。

他听着雨声，数着时间。

傍晚一次交火过后，双方都进入整顿阶段；罗德让手下士兵轮值，封锁补给线，将战略防卫局死死围困。

而战略局那边似乎也迟迟没有任何消息。

至午夜时分，陆景依旧睡不着觉；他偶尔起来活动活动，站在窗前远望夜雨中的纽约，没有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寂静空空。

偶尔他还会查看那些伤兵的情况。

这并不代表陆景真心担忧这些人，或许你可以说他们是迫于某种原因，生活或是其他，才加入罗德手下，成为士兵。

但归根结底，攻陷纽约的时候，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指向平民；他们即便战死在纽约，也死得其所。

这一点陆景清清楚楚，然而他还是要做出关怀这些人的态度来，以扫除罗德手下士兵对他的嫌隙。

陆景在通讯公司大楼一层徘徊，他突然注意到有几个影子，在防线角落的灯光照应下一闪而过。

这些人速度很快，以至于白天就已经疲惫不堪，晚上还要强打精神守夜的士兵一时没注意到。

他们明显是想越过防线，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防线后面还有更紧密的安排，罗德不是一个平庸之辈。

他二三十岁就已经领导手下不法组织，四处在世界各地作恶，几次跟维和部队交锋，其领导能力不可小觑。

陆景留意着这些人的动向。

他们选择一条对的路线——通讯公司。

当罗通带着几个市民，在先前帮助过他们的那名女兵和另外一名战略防卫局精英的协助下，试图寻找一个能和外界取得联络的信号点时。

他们还是被人发现了。

“谁！”身后的人低吼着用枪指向他们。

按人数而言，他们完全不用害怕一个持枪的士兵。

但一旦交火，势必会引来其他敌营士兵，他们会被立刻包围。

当另外一名战略防卫局士兵，试图用言语安抚对方，蒙混过关时，他们又听见有人在阴暗角落中发声：“住手，自己人。”

持枪的敌兵惑然回头，用枪支自带的照明灯照亮说话那个人，看到他，士兵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自己人？”

“是的，肖恩伤势很重，我需要有人去后方帮我搬一些医疗物资来。”

“可这些人衣着不是我们的人。”

“是我让他们这么穿的，万一在晚上被对面的人发现，就危险了，说不定他们知道我们物资辎重在哪里，会发动偷袭。”

这个借口深究起来，其实一点都说不通；但听到说话者提到“肖恩”这个名字时，那名士兵立刻表现出忧虑的神色，他不再深究说话者随意扯出来的谎言是否符合逻辑。

“谢谢。”士兵对说话者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罗通如释重负。

同时，又有些想哭。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说话者的面前，与之拥抱。

“二景！太好了，你没事！薇尔希要是见到你，一定也很开心，她这一路都很担心你。”

“是啊，我们都平安无事。”陆景没想到，再见到罗通，居然是在这种境遇下。

短暂重逢之后，陆景和罗通相互交换了情报。

“放心，这里我来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你们最好先回去，要是被罗德发现了，可没有糊弄刚刚那个人那么简单。”

“但你要是普通和外界进行联络，可能会被截取通话信息，被对方知道计划是小事，还会暴露你自己。”罗通担忧不已。

“这种时候，要是老胡在就好了。”陆景愁眉不展。

“老胡……”罗通沉思，“说起来，那个罗德真的那么难对付吗？”

“很麻烦，如果能将他支开，我们的胜面就会大一半。”陆景说，“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整个恐怖组织的首领只有罗德，还有他的堂弟罗杰尔。大概罗德走了以后，就会让罗杰尔接管，他不像罗德那么精明。”

罗通思索片刻：“我知道了，这方面交给我。不过这件事可能还需要更周密的安排，没老胡帮忙不行。

幸好，我们还有一件秘密武器能用。”

陆景知道罗通说的是那部手机，但它能发送和接收信息的内容都太少，很难和胡云峰进行详细沟通。

“其实说到底，这部手机脱离不了无线电的逻辑方式；之所以它能传递内容少，是因为手机功能障碍。

如果有通讯公司电脑那种程度的信息处理能力，这就不是问题了。”

“可你刚刚还说消息容易被拦截。”

罗通神秘兮兮地说：“那是因为你提醒我了。我们可以利用会被截取情报这件事做文章。”

罗通将自己的想法和陆景说了一遍，两个人敲定了暗度陈仓的计划。

然后陆景掩护罗通返回封锁区。

“等等。”在众人抵达一处安全区域之后，女兵突然停下不走，她转身看向陆景，“我留下。”

“你留下？留下干嘛？”

“掩护。”女兵说，“你做完这些事总要全身而退，你孤军奋战做不到。”

罗通连连点头：“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留一个人在你身边，我也更放心。现在咱们和战略防卫局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觉得可以相信他们。”

“……那好吧。你叫什么？”

“沈朵。”女兵回答言简意赅。

“我等会去找一身他们的衣服给你，但你手臂的纹身要怎么办？”

“准备好了。”沈朵撩开衣领，能看到她手臂上水晶船的纹身，但和那些人不一样，这只是假纹身。

陆景佩服战略防卫局做事周密。

两方散开之后，陆景开始依照罗通的计划行事。

简而言之，就是将情报真真假假送出去，这方面就是罗通的主场了，他高等骇客级别的电脑技术要蒙骗国家级情报机构也许不行，但骗罗德绰绰有余。

借用通讯公司二楼的办公电脑，陆景将两份情报送出去。

一份是告诉罗德他们被美军偷家了，毕竟陆景去过罗德的老巢，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罗德见状不得不信，他现在久战纽约，最害怕的就是美军撕毁条约，且不知何故，济世会的物资输送慢了很多；陆景正好戳中罗德的软肋。

另一方面，陆景将一条求救消息传给胡云峰。

他的本意是让胡云峰跟罗通联系，出谋划策之余，找到院长向上求援；但他不知道，现在胡云峰已经在方北乾手下混的风生水起。

虽然胡云峰没有正规军衔，但其地位已经跟裘思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