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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后冰河时代11:冰雪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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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虽然我们主导了这一切,但作为一个人类而言,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认为,圣子计划是完全没问题的,是正义的。

即便我们曾说服自己,这是为了人类更好的明天,可伤害这些孩子的负罪感,是不会因为这种谎话而消除的。

在这段观察期,我们时刻注意所有孩子的动向,尤其是芬恩.斯宾塞,我认为他可能是我一生最为杰出的作品。

这个孩子虽然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但他却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善良纯真,他乐于帮助所有人,甘于奉献,就像神明一样。

甚至我们一度认为这只是假象,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们确认这就是他的本性,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一切排斥反应都消失了。

也许,这就是神,给与善良之人的恩赐。

就像圣经里的诺亚一样。

于是,我们决定,私下启动第三阶段。

演化阶段。

正常情况下,生物的演化往往需要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时间,然而这一次冰河时代的到来,除人类以外的所有生物都以惊人的速度进化,迅速适应环境的变化。

这也是我们在针对生物演化问题上,尚未攻克的难题之一。

于是我们使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在冰河时代到来之时,在生物身上产生的作用能,激活芬恩内在基因组的进化因子。

但均未能获得显著的成功反馈。

此时我的同事、好友,也是负责福利院的另外一位老师,费多提出了一个假说。

“自然环境假说”。

他认为,生物对于狭小空间的适应力,与对真正的自然环境的适应程度,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这就好比你在自己家里住,和你去宾馆住,体验感是不一样的;明明环境舒适程度差不多,甚至后者可能更舒服,但你永远更适应本来家庭的住宿环境。

这种感官并非来自五感的直接表达,而是更深层次的适应。

所以,想要打破演化的束缚枷锁,必须要从临床阶段转至放归适应阶段。

于是,经过我们三人的商讨,决定由费多和他的妻子卓娅带着芬恩,以一家三口的身份,回归到外界生存。

{罗玉:“等等,我有个问题。如果费多带着芬恩离开,福利院岂不是只剩你自己了?那剩下的孩子呢?”}

{门格列夫:“一针见血的问题,当时我也面临着这一问题的选择,而这,才是灾难的开始。”}

费多夫妇带着芬恩离开之后,我几次提交建议,询问剩下的孩子应当如何处置,对他们,我称费多夫妇不愿继续计划,而我独木难支。

于是,诸国派遣了研究团队纷沓而来,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对剩下的孩子的安全性进行评估。

幸运的是,当时这些孩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于是最终我们决定,将这些参与者同芬恩一样,放归原处。

而我,则追随费多夫妇,在他们所在聚落落脚,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安家,以便近距离观察芬恩的情况。

圣子计划关停的第一个星期。

我从四面八方收来报告,那些遣返回家的孩子,包括芬恩在内,他们和在基地时的情况没有差别。

芬恩像普通的孩子一样生活着。

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像其他孩子一样,笑、哭、事情做得好时,受到表扬,他会开心,事情做的不好受到批评,他会难过。

并且,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是,芬恩比任何人都善良,他会帮聚落的人做事情,会为了救人奋不顾身。

会把自己的粮食让出来给贫穷者,即使自己挨饿。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就像真正的圣子那样,被奉为聚落的中心。

圣子计划关停后,过了一个月。

我听说负责监察这些孩子的机构已经陆续撤回。

从他们的报告里,我得知我们的计划虽然称不上大成功,至少不算失败,这些孩子和常人无异,已经真正融入人类社会生活。

令我感到遗憾的是,并未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至少我们都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过了三年光景,我几乎快要忘记我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一个医生,一个业余爱好是研究生物多样性与进化论的医生。

我看着芬恩在费多和卓娅的陪伴下一点点成长,人们完全把他们当成自己聚落的一员,久而久之,圣子计划的事情已经被人抛之脑后。

直到有一天,气温再度骤降,暴风雪遮蔽整片天空,阳光不再。

这场雪,一下,足足下了半年。

搭建起来的温室在失去光合作用的情况下,产量急转直下。

外面天气变得比以往更加恶劣,人们无法出门。

存储的余粮,在三个月后便彻底告急。

聚落开始有人饿死在房屋内。

而我的诊所也久无补给,此时费多找到我,告诉我卓娅病重,恳求我救治她;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卓娅的病情需要抗生素,这种东西在如今比金子还贵。

费多在卓娅的床前痛哭,咒骂自己没用。

就在这时,芬恩悄然离开聚落。

我们一夜未眠,思考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费多的家门,我们心下好奇是谁还愿意在冰天雪地出门。

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看见,

芬恩.斯宾塞,这个才10岁的男孩,他浑身是血,不停呼着冷气,站在狂暴的风雪中,身后堆满了食物和药品。

多亏芬恩,聚落的人们成功熬过了这次寒冬。

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冰河时代的灾难越来越频繁,芬恩几次冒死为聚落带回物资,虽然人们感念于他的恩德,但也渐渐有人开始议论。

有人怀疑到芬恩的来历上。

与此同时,我从仍在沙俄内部机关任职的故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一些关于近来散播于各个城邦与聚落的疫病源头的情报。

虽无确实证据,但仍有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这场无声传播开来的疾病,其源头很可能是圣子计划的参与者散播的。

更糟糕的是,我还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有一个参与圣子计划的孩子,在风雪之夜独自离开他所在的聚落,在暗区自尽。

于是,某些人为了转移矛盾与罪责,将所有矛头指向那个自尽的孩子,其他参与圣子计划的人也被牵连其中。

这其中就包括,芬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