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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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深夜等候

    池漪晕乎乎的,像喝醉了。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被薄引鹤牵着进了电梯,将众人的视线抛在身后。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

    写字楼里冷气很足。

    但池漪脸颊持续地烧着,耳朵一阵阵发烫。

    他像是倒吊着沾进巧克力锅的冰激凌,头面烫,身上冷,内里无可救药地隐秘着某种甜蜜快乐。

    薄引鹤骨节分明的大手松松攥着池漪的手腕,指腹摩挲手腕内侧冰凉的肌肤。

    他扫了一眼池漪过于单薄的t恤,脱下西装外套,披到池漪身上。

    “办公室里有毯子。”

    池漪抿着唇,脸上更烫,简直不敢看薄引鹤。

    “我不、不冷。”

    “叮”。

    电梯上升的时间漫长又短暂。

    抵达楼层后,薄引鹤侧身挡住门禁,让池漪先进。

    有秘书坐在靠近入口的地方,起身问好。

    “薄董,池先生。下午好。”

    池漪红着脸,细白的手指攥着沾染沉香熏香气息的西装外套,回以问候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他悄悄抬起眼睫,快速扫了一眼薄引鹤的头顶——那里并没有出现小气泡。

    这说明,新道具对薄引鹤不起作用。

    系统觉得很纳闷。

    「薄引鹤肯定比秦助理更重要,为什么道具不起作用呢?」

    在系统的监测里,薄引鹤仿佛是个特殊的bug。

    好感系统记录不了他的好感增涨,甚至连道具也对他没用。

    池漪想了想,笃定道:「那肯定是道具的问题。」

    以前池漪发病的时候,曾经很介意薄引鹤不涨好感度的问题。

    但现在池漪想明白了。

    他在薄引鹤身边时,感觉很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远胜于系统里单调增加的数字。

    所以,这就够了。

    薄引鹤拿起遥控器,降下办公室的窗帘,遮挡玻璃幕墙外明亮的阳光。

    他将空调温度调得更高,仍觉不足,怕池漪冻着,又将沙发上的毯子裹在池漪身上。

    “坐。饿不饿?严叔马上送饭过来。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池漪平日里生活两点一线,今天难得有出门闲逛的好兴致,薄引鹤也乐意陪着他。

    池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连薄引鹤问的什么都没听清。

    他的脸还在发烫,声若蚊蚋地问:

    “你怎么突然公布结婚的事情了?”

    薄引鹤顿了一顿,放下遥控器,坐到池漪身边。

    “我当初不公布,是担心婚姻关系让你有负担。如果这种隐瞒让你没有安全感,那随时都可以公布。”

    池漪挪了挪,整个人贴在薄引鹤身侧。

    这样好像还是不够近。

    他红着脸,抬起眼睫,眨巴着眼睛与薄引鹤对视。

    薄引鹤垂眼望着池漪,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终于主动说:

    “过来。”

    池漪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干脆地搂住薄引鹤的脖颈,跨坐到薄引鹤腿上,熟练地把脸埋进肩窝。

    像一捧热化了的糖浆,黏糊糊地往薄引鹤身上靠。

    面对面相拥,两个人身体相贴,池漪总算满意了,舒服地闭上眼睛。

    好暖和。

    感觉好安全。

    仅对池漪个人而言,这可比吃药或者喝酒管用多了。

    “薄叔叔,你之前说……”池漪耳朵更烫,微小的呼吸贴在薄引鹤耳边。“说要考虑一段时间。那你考虑好了吗?”

    薄引鹤静止片刻,抬起手,托在池漪后背上。

    当局者迷。

    或许,他当初之所以会那么说,并不是真的想考虑什么,只是在拖延时间——以待池漪长大。

    对薄引鹤来说,答案早就确定了。

    薄引鹤语气中带上些不明的意味。

    “我是想多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

    池漪茫然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给我时间?我早就想好了。”

    薄引鹤偏了偏头,眼神落在池漪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顺势亲了一下。

    他只回答:

    “再想想,好好想清楚。否则等你长大些,后悔了,未必还能有退路。”

    薄引鹤的话语在维持着距离感。

    但他的手掌搭在池漪的后背上,无意识地增添了几分力气,以至于把池漪按得只能贴回他怀中。

    池漪听不明白,美滋滋地抱紧薄叔叔,不想这个问题了。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薄引鹤。

    「系统,我现在感觉就算立刻死掉也很开心了。」

    系统理解池漪的心情,但无力地劝道:

    「大哥你别死。」

    池漪从前是期待过婚礼的。

    池漪盘算过,反正他不敢跟哥哥出柜,薄叔叔也没有喜欢的人。

    如果到了大学毕业,两人依旧维持这样的状况——

    那他们就会有一场婚礼。

    一场披着商业联姻外皮的婚礼。

    但总归是婚礼。

    池漪期待婚礼,期待一个晴天,他和薄引鹤能交换戒指。

    台下坐着亲人朋友,或许有人用祝福的目光看向他们。

    然后池漪就能光明正大地把结婚证发在朋友圈,而不是像写日记一样,悄悄发条仅自己可见的内容。

    池漪明白,十八岁结婚,年纪确实太小了。

    就算真的有爱情,旁人也会看轻他们的爱情。

    所以池漪也同时期待着自己变成很厉害的大人。

    等他做出一些足以服众的成果,成为池远集团的池总,就能堂堂正正并肩站到薄引鹤身边。

    旁人就会相信,他们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婚。

    但是池漪没有等到。

    他22岁大学毕业,26岁就结束了生命。

    死前的最后一年里,池漪身边的亲人、朋友,以及几乎所有关系亲密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池奕夺走。

    和池漪关系越近,越会受到诅咒。

    池漪频繁做噩梦,梦见薄引鹤也被那种魔咒束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所以池漪不敢再期待婚礼了。

    他做出了愚蠢的决定,试着疏远薄引鹤。

    正逢薄引鹤家中生变,局势不稳。

    薄引鹤频繁往返于国内外之间,全神贯注在防备着外界一切可能威胁到池漪安全的事物——

    却没想到,最大的危险反而来源于池家内部。

    后来,薄引鹤强行带走了池漪。

    在疾病的作用下,池漪才有胆量向薄引鹤表白。

    但也同样是因为疾病,他的表白乱七八糟,慌不择路,显得非常不可信。

    再后来,沈清去世。

    宅子里的人瞒着池漪,可千瞒万瞒,抵不住池漪去参加调酒师比赛的时候听到了风声。

    池漪想方设法逃离薄叔叔家,想去池家看一眼。

    反而撞进了池奕的陷阱里。

    他带着手腕的伤口,狼狈不堪地逃离池家,逃离一切。

    此后,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池漪再也没见过薄引鹤。

    人生就是这样,等着等着就没机会了。

    ……

    池漪埋在薄引鹤怀里,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抱到了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

    薄引鹤正站在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的声音:

    “cassian,帮我这一次。家里很多人不老实,需要你来镇一镇。”

    薄引鹤声音压得极低。

    “我晚上有约。”

    “不是必须,我也不会叫你。作为交换,我最近查到有人试图在深图生科安插眼线。你来的时候……”

    薄引鹤视线一偏,望见沙发上有个睡得凌乱的脑袋从毯子堆里钻出来。

    池漪迷迷糊糊地发懵,视线四处寻找。

    “薄叔叔?”

    薄引鹤眉头松开,顺手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向池漪走过去。

    他的语气温和不少。

    “吵醒你了?严叔送了午餐,刚才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不远处的手机里,女人声音隐约拔高。

    “……别这么小气嘛,让我看一眼怎么了?”

    薄引鹤没搭理通话里的人。

    他接了杯温水,在池漪身边坐下,杯沿递到池漪唇边。

    池漪小口小口喝着水,喉咙不干了,问道:

    “你有事要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