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得知陈方扬的事情，她也跟陈外公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亲眼看到陈方扬的日子好起来，往日遥远的东西变得唾手可得，突然就理解了他。
要是能过好日子，谁会想着过苦日子。
这都是人之常情。
陈方扬自己实现不了，有别人愿意帮他实现，这也是他的本事。
她虽是他的姐姐，如今却也只是一个外人。
作为一个外人，没什么好说的，也没资格去说他。
陈方扬愣住，回过神来，漂亮的眸子里有了笑意。
“谢谢二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自己的日子，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车一路开回了小黎村。
沈学薇虽说是出院了，但是整个人的精神依旧算不得好，吃饭也不怎么动筷子。
只盛了半碗米饭，等大家差不多吃完，依旧还剩下半碗米饭。
陈方莉实在有些担心她，便还是在陈家住了下来，夜里也陪沈学薇一起睡。
她温柔地唱着童谣，哄沈学薇入睡。
沈学薇靠在她温暖的怀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陈方莉并不在身旁。
沈学薇看了看手表上的视线，发现现在还只是晚上的九点多。
病了一回，她比往常更嗜睡，睡意很快涌了上来，却听到了席外婆打电话的声音。
原本合上的眼，一下子就睁开了。
陈家的黄泥瓦房，隔音效果并不好。
沈学薇睡的房间，和堂屋只隔了一层木板，能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声音。
“……薇薇在医院病得都快要死了，你们怎么都不来看……”这是席外婆的声音。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席外婆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有你们这么当爹当妈的吗？没见过这么心狠……”
陈方莉也在一旁说些什么，只是声音较小，沈学薇并没有听清楚。
两边似乎产生了什么争执，最后以那边的电话挂断结束。
沈学薇翻了个身，睁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方莉回到房内，脚步放缓，往双手哈了哈气，才上床睡在沈学薇身旁。
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沈学薇的背部，低语道：“薇薇睡觉，二姨陪着薇薇，以后二姨疼薇薇，不理你爸妈好不好……”
沈学薇往她怀里钻了钻，四面八方包过来的温暖，让她沉浸其中。
渐渐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在入睡前，她嘟囔了一句，“没关系……我早就不在乎他们了。”
听清楚这话的陈方莉，眼角泛出了泪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拍着她的背。
次日一早，陈方扬就从陈家离开了。
他在市里面有自己的房子，何况又结了婚，并不愿经常待在小黎村。
从陈家离开前，他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取出来给陈外公。
“爸，妈，我先走了，估计今年过年也不回来了，芳儿需要我陪着。等过完年，我再回家看你们。这些钱，你们拿着。要是不够用，回头跟我说。”
陈外公并不要他的钱，比起第一次，这次他的态度依旧不算好。
但是，至少没有动手打人。
“不用你的钱。上次从你那儿拿的钱，算我欠你的。等回头我攒够了钱，还给你。这个家，你想回就回，要是不想回……都随你的意，不用跟我们说什么。”
陈方扬张张嘴，却在陈外公的视线压迫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神色黯淡下来，肩膀微微一垮，手里拿着那沓钱，到底还是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席外婆看向陈外公，忍不住抱怨道：
“到底是孩子的一份心意，你摆出这样一副臭脸做什么。要是伤了孩子的心，多不好？”
陈外公沉默半晌，声音有些沙哑道：“被伤的人，何止他一个。”
席外婆和他结婚多年，极少在他面上看到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之间，被惊得再也不敢多言。
沈学薇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在她的坚持之下，很快便被陈方莉送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