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想起刘罗锅的资料,村里出了名的懒馋,游手好闲,总爱占小便宜。
“刘罗锅见她手里提着肉,眼睛都直了。”
陈玉明继续说道,“他上去就抢,元清不肯松手,两人扭打起来。刘罗锅急了眼,想起自己揣在身上的柴刀,本来是想上山砍点柴换粮的,就掏出刀威胁她。元清吓得想跑,他一时失手,刀就捅进了她胸口。”
“那腕骨的勒痕和红黏土呢?”苏酥追问。
“勒痕是刘罗锅怕她没死透,用捆柴的绳子勒了她手腕一下,想把她拖去埋了。”
陈玉明解释,“红黏土是砖窑后面坡上的,他埋尸的时候踩了一脚泥,沾到了元清的指甲缝里。还有你说的煤屑,是他之前去废弃煤窑捡碎煤时粘在鞋底的,埋尸时蹭到了土里。”
苏酥点点头,与解剖时的发现一一对应:“那暗红色纤维和金属屑?”
“暗红色褂子是刘罗锅偷藏的,他平时不敢穿,那天杀人后衣服上溅了血,就藏在床底。金属屑是他砍柴时,柴刀上掉下来的锈屑,沾到了元清的指甲缝里。”
陈玉明合上供词,“这小子真是贪念害命,就为了半斤肉,杀了个人,还藏了三个月,以为天衣无缝。”
“证据都对上了?”她问。
“对上了!”陈玉明肯定地说,“柴刀上的血迹化验出来是元清的,褂子上的纤维也和心脏创口的一致,刘罗锅虎口的伤疤,就是元清反抗时抓伤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穿透薄雾,照进房间。
苏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青石岭。
元清的冤屈得以昭雪,凶手也落了网,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
太阳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青石岭。
刘罗锅被押着走出砖窑,村民们围在路边,有人唾骂,有人惋惜。
之前反对解剖的老太太看着刘罗锅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为了点肉,杀了人,活该!”
苏酥收拾好帆布包,准备离开。
招待所门口,陈玉明和几个公安早已等候在那里。
吉普车缓缓驶离红石岭,苏酥回头望去,村庄渐渐远去,唯有山间的清风,仿佛在为元清送行。
“妈妈!”
推开门就迎来送来一个小炮弹。
三岁的小时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软乎乎的胳膊搂住她的大腿,小脸蛋蹭着她的裤腿,带着奶香味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苏酥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用小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妈妈,你身上有怪怪的味道。”
苏酥失笑,在他软乎乎的额头上亲了口,“是妈妈去山里办案啦,沾了泥味,现在就去洗澡。”
把小时交给闻声出来的邻居张婶,苏酥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流下,冲刷着连日的疲惫和一身风尘,也洗去了解剖台上残留的气息。
洗完澡,换上宽松的碎花衬衫和布裤,苏酥浑身清爽。
走出浴室时,小时正踮着脚尖,扒在厨房门口看张婶择菜。
见她出来,立刻丢下手里的小石子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客厅拽:“妈妈,玩积木!搭大房子!”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堆木头积木,是苏酥出差前给他买的。
小家伙拉着她坐下,小手笨拙地摞着积木,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妈妈的房间,这是小时的房间,还要搭个院子,种小花。”
苏酥陪着他一块一块地搭,偶尔帮他扶稳快要倒塌的“城墙”。
小时精力旺盛得很,搭完积木又拉着她玩捉迷藏,躲在门后时屏住呼吸,小身子却忍不住发抖;又拿出画笔画画,歪歪扭扭地画了个长头发的女人和一个小不点,举到她面前:“妈妈,这是你和我!”
苏酥把画纸收好,揉了揉他汗津津的头发:“小时画得真好看。”
傍晚时分,张婶回家了,苏酥系上围裙做饭。
小时黏在她身边,一会儿帮她递蒜,一会儿踮着脚看锅里的面条,嘴里不停地问,
“妈妈,什么时候能吃呀?”
“妈妈,面条会跳舞吗?”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是小时最爱的味道。
小家伙捧着小碗,吃得满嘴都是汤汁,还不忘给苏酥夹一筷子鸡蛋:“妈妈吃,妈妈辛苦啦。”
苏酥的心瞬间被填满,连日办案的紧绷和怅然,都在这声软糯的“辛苦啦”里烟消云散。
晚饭过后,苏酥带着小时在院子里散步。
晚风习习,吹起她的头发,也吹得小时咯咯直笑。
小家伙追着萤火虫跑,跑累了就扑进她怀里,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夜色渐浓,小时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苏酥抱着他回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他盖好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