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站着五六个陌生人,为首的中年女人穿着体面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正红着眼眶朝她扑来,被顾长安一把拦住。
“你是谁?”顾长安将苏酥和小时护在身后,眉头紧锁。
陈倩被拦住,急得眼泪直掉:“我是陈倩!是苏酥的亲生母亲!当年是我糊涂,把她丢在了孤儿院门口,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找她啊!”
她身后的男人——陈倩的丈夫,连忙递上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书信,
“我们有证据!这是当年医院的出生证明,还有我爱人写的日记,都记着孩子的特征!”
苏酥看着那叠东西,指尖冰凉。
又是这样。
四年前的闹剧仿佛就在昨天,只是这次的人换了副模样,连“证据”都准备得更齐全。
“出生证明?”
苏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像冰,
“上面写着孩子的胎记在左肩还是右肩?出生时体重多少?接生的医生姓什么?”
陈倩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慌乱地看向丈夫,显然答不上来。
她丈夫干咳一声:“年代久远,这些细节记不清了,但日记里写着孩子耳后有颗小痣,你有吗?”
苏酥侧过脸,露出光洁的耳后:“没有。”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位置……”陈倩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仍不死心,“你跟我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总不会错!”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顾长安将苏酥拉到身后,语气冷硬,“四年前有人冒充她母亲闹事,现在你们又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倩的丈夫脸色变了变,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存折,
“我们知道当年对不起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补偿,五万块钱,还有一套房子……只要她跟我们认亲,以后我们会好好补偿她的。”
苏酥接过存折,里面只有两百块钱。
呵呵。
苏酥冷笑一声。
将小时交给顾长安,“我生在孤儿院,长在孤儿院,我的亲人只有孤儿院的院长,还有身边这两位。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报警。”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看得陈倩夫妇浑身发毛。
“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养老的吧!”
真相被拆穿。
陈倩的脸“唰”地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服,又羞又恼,声音陡然拔高,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真心想认回女儿!还是你现在出息了,成了法医,不想认我们这对穷父母……”
“对,不想认。”苏酥打断她,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我是你女儿,先去做个验证吧,丢孩子的人多得去,怎么就确定我是你家的,有可能你家的已经死了。”
她一步步逼近,陈倩夫妇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抵到墙角。
“死了?”陈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上来想抓苏酥,被顾长安狠狠按住肩膀推了回去。
她踉跄着撞在墙上,指着苏酥的手止不住发抖,“你这没良心的!我当年是迫不得已!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谁舍得丢孩子?现在你当了法医,穿得光鲜亮丽,就敢不认爹妈?”
“救命啊,我怎么生了一孽女。”
苏酥静静看着陈倩作妖,没有说话。
陈倩就这么被看着,没人搭理就确实没用。
陈倩站起来,“你要不认我,我就去报公安。”
“去吧,我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是没工作,我还有男人养,没关系的。”
“苏酥,好……”
苏酥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存折,两百块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直接打断陈倩的话,
“你现在拿这点钱来认亲?是家里的儿子又惹了赌债,还是儿子要娶媳妇了?想人女儿卖钱?要彩礼?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见多了你们这种人,孩子是筹码,能用时捡起来,没用时丢出去。”
陈倩的丈夫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吼,“你血口喷人!我们是真心想弥补!”
“弥补?”苏酥俯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弥补就该在我被别的孩子欺负时站出来,该在我发高烧没人管时递杯热水,该在我捧着奖状想找人分享时露个笑脸。可这些年,你们在哪?在给儿子攒彩礼,在为自己的日子盘算,从没把我这‘丢了的女儿’真正放在心上。”
“你!”陈倩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顾长安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半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安对着陈倩夫妇,“再不走,我现在就去报公安了,告你们寻衅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让警察查查你们这几年是不是还找过其他‘女儿’碰瓷。”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陈倩夫妇透心凉。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没了刚才的嚣张,灰溜溜地往门口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