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够毒的。”方寸心骂了句,谢家人最后有没有饮下血萤酒她不知道,但她大致猜到饕蝗蝗母为何不等时机成熟,非要挑在今晚现形,应该是受到血萤的影响。
也就是说,饕蝗蝗母的体内,可能也感染了血萤。
她刚想到这里,不远处就传来一股可怕的气息。蝗母身上浮现无数血丝,这些血丝紧紧缠着蝗母,不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中脱身,它越来越暴躁,跃到半空朝着四周隔空落爪。
刹时间,无数道尖锐的爪击出现在蟠龙阵内的各个地方。
竟是空间类攻击。
谢修离被无数的血刺包裹着浮在半空,正拼尽全力操纵着这只异兽体内的血,异兽的力量异常强大,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控制。
正僵持着,忽然间无数道利爪撕空而至,划断血刺,出现在他身边。他虽有血萤,但到底不曾受过正经修炼,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极难躲避,刹时间手臂与后背都已见血。
他痛得一滞,巨力径直撞向他的面门。若是被这庞大力量撞上,他便要粉身碎骨,情急之间,一道人影闪过,以迅雷之速将他推开。
方寸心身披龟甲盾,凝全力于拳,同时又在拳头附上炽雷引,迎击蝗母这一击。
轰然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相撞,向四周传来一阵可怕波动,别说身处蟠龙阵中心的人,就是在外面围观的众人,耳朵也突然间失聪,四周陷入无声,除了卓青让外,哪怕是沈卿衣,也被震退三步。
蟠龙法阵的青光,渐渐黯淡。
“不好,蟠龙阵支撑不住了。”有人惊恐道。
“跑吧,快跑!”人群顿时慌乱,就连四周护卫,都陷入骚乱。
“不能跑!”清脆的声音倏尔响起,震散这股波动。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卓青让和沈卿衣中间,让卓青让的目光从异兽身上短暂地收了回来。
“异兽饕蝗蝗母,听过吗?如果让它诞下幼蝗,不止元莱,附近城池也将受牵连。卓公子、沈城主,还有各位谢家子弟,你们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发生吧?”
“方寸心?”沈卿衣诧异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女修,瞬间想起那个熟悉的嗓音的主人。
可……她不是蟠龙阵中与异兽作战?
“分/身?”卓青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窥破真相。
方寸心没有回答他,只朝着蟠龙阵呶呶嘴。
蟠龙阵内的方寸心虽然强接下这一击,整个人却也被震飞,而蝗母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又要朝方寸心攻去,然而它的身体却突然间僵硬在半空。
谢修离站在蝗母身侧,全身伤口都在向外流血,他的血液化作飞萤,一点点涌入自己掌中的血刺中,漫天飞舞的血刺融成一道后,又化生出无数分枝,与蝗母躯体上的血丝相连。
方寸心啐了口血沫,从地上站起,看了眼谢修离。
谢修离整个人如同浴血一般,脸上爬满血丝,只远远地望着她。
她没有任何迟疑,退到傀儡中心,四周的傀儡同时祭出法宝,在半空聚出一枚巨大的火球,她再化身离弦之箭,手攥雷拳,一拳打在火球之上,将整个雷火球推向那只被谢修离束缚住的蝗母。
炽热的风呼啸而过,长辫飞到脑后,木人紧紧攀住她的辫子,随她一起攻向蝗母。
轰——火球连方寸心的拳头一起撞上蝗母,化成一道火墙,挡在蝗母与方寸心之间。虽然只有两拳,但这两拳已经倾尽分/身全力,方寸心能感受到拳力之达之处被自己打穿,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正值喘息之刻,蝗母巨大的身体突然间冲出火墙,尖锐的爪子朝着方寸心当头落下。情急之中方寸心只能朝后闪避。蝗母的左胸已被打穿,浓稠的黑色血液流了满身,它却没缠着方寸心,转而跃向谢修离。
谢修离的血流得太快,身体难以为继,摇晃了两下,失去对蝗母的控制,眼见沦为蝗母爪下之魂,电光火石间有人掠到他的身边,护他在怀向旁边躲去。
只闻一声沉闷哼声,下一刻谢修离已经被方寸心带到离蝗母百步开外之地。
可待谢修离看清方寸心的模样,整个人却如遭雷殛。
方寸心的左臂,已被蝗母斩断。
虽是傀儡分/身,但分/身化形与本尊共感,是会反噬的。
便如当日叶玄雪受她剜心之痛一样,这断臂之苦,她也只能咬牙硬受。
小木人抱着她的长辫站于她的肩头,亦死盯着她的断臂,心中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可恨他本尊不在此处,鞭长莫及,只能任由无力之感肆虐横行到叶玄雪痛苦。
他从未拥有过的陌生感觉,可以称之为痛苦。
然而,他还必需冷静,续道:“方寸心,它马上诞子!”
方寸心抱臂喘息着,看着前方的蝗母鼓起的肚子浮现无数金色裂光,渐渐变得透明,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清晰可见。
她的耳畔又响起木头人的声音。
“另外,五宗调派的三十名弟子马上就到,这队人马将全权由你指挥。”
叶玄雪的话,让方寸心忍不住诧异地望向小小的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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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裂战场的营帐之中,叶玄雪攥紧双拳,朝着正在通过影壁向五宗发号施令的裴敬川单膝落地。
“元帅,此番调集的五宗人手,玄雪请求,交由身在元莱的天骸墟墟主指挥。”
他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落地如玉石响。
裴敬川见他行单膝跪礼,本已微诧,此时再闻其言更是惊讶。
“天骸墟墟主?日晷之都的人?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