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他的恨意,利用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关于温家人不容外人欺凌的潜在心理,来为自己换取一个,安宁的校园环境。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她残余的尊严。
此时,温斯野的眸色忽然深了一度。
他似乎被她这句话激到了什么地方,骨节微紧,讥诮从唇角蜿蜒而下:“真贱啊,温棠音。明知道我这么恨你,你竟敢......是想让我可怜可怜你,对吗?”
少女的脸色白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出声。
“怎么不说话?承认了?”
少年的嗓音不轻不重,语调里却裹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腰疼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像是要听她更清楚地哼出一点声音似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向下滑,按上她腰侧那片隐隐鼓胀的淤青。
温棠音猛地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
那地方本来就伤得不轻,被他指节这么一下几乎钻进骨头里,痛得她险些跪下去。
“你不是很能忍吗?”温斯野冷笑着,指腹恶意地揉着那处肿起的伤。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地颤了一下,但她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死死抓住裙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看着她这样,反而更恼。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受伤,不是不知道她不敢哭。
她总是这样,一副死撑到底的样子,好像谁都伤不了她。
他指节一顿,又更用力地往下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块瘀伤生生揉破。
“别装了温棠音。”他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以为装坚强就能让我可怜你?”
温棠音咬着唇,眼神没挪开他一寸,像是那点仅存的自尊也被她攥在掌心,不肯松开。
“我没有想让哥哥可怜我。”她声音极低,却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这样做能让哥哥解气,那你可以继续恨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
温斯野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心里有一瞬的烦躁像被钉子钉住,却又马上被更浓的嘲讽压下。
他抽回手,像是不屑再碰她一根手指,仿佛刚刚那几秒只是为了证实某种无聊的猜测。
“真恶心。”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随手从抽屉里拽出一只手机,快速滑动了几下显示屏,又将视线转向阳台。
屋外,暮色深浓,一轮弯月照耀着星星点点,光影点缀着的庭院。
“不帮,滚。”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冰冷到极致。
温棠音站了一秒,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动作一如来时那样安静,连门带风都不响一下地转身离开。
门合上那刻,温斯野还站在原地,骨节攥得泛白。
他喉结滚了滚,却始终没转头看向对方离去的方向。
满屋子的空气,冷得像她眼里那口死湖。
第12章
温棠音本打算安静度过十八岁生日。
以往的生日,林蓉也常常忘记,只有外婆偶尔煮一碗长寿面的日子,便足以让她心怀感激。
然而,她未曾料到,温砚深竟特地从苏黎世为她定制了一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正是这个蛋糕,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客厅吊灯雪亮,灯光穿透琉璃杯和银质刀叉,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温棠音穿着一条绣有细碎花纹的蓝色连衣裙,静静坐在长桌尽头。
那座华丽的三层蛋糕矗立中央,奶油的甜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这是她的成人礼。可握着银叉的手指却微微发凉。
因为今天,同样是温斯野母亲的忌日。
客厅异常安静,连佣人们都屏息凝神,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降临。
温斯野走进来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衬得脖颈线条清冷而锋利。
他站定,目光落在那一抹蓝色裙角上,眼神冷冽如冰。
温棠音下意识起身,微微躬身,声音轻软得几乎听不见:“哥,生日蛋糕,你要不要一起……”
话音未落,桌子被猛地踹翻!
“砰——!”
蛋糕连同精致的瓷盘狠狠砸向地面,层层奶油如泥浆般飞溅四射,甜腻又窒息的气味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