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更是吃惊,追问道:“翠凤居然没留你在王家院子住一宿?”
谢凡不想多讲王家院子,开始转移话题,主动问道:“你们倒是撇下我走得快,晚上怎样?”
李宁说:“害,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果然不假。那个兰姐儿去时都还殷勤巴结,服侍尽心竭力,亲亲热热,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儿,花样百出,真是……(以下省略一千字),十分尽兴。”
李宁这一番形容,声情并茂,细节详实,如临其境。谢凡听了嘴里能放个鸡蛋,由衷感叹:“我勒个大去,李宁比我还小一岁,才十三岁啊。他这怕不是吹牛皮吧,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他偷吃了什么补药吗?我是不是营养没有跟上,发育不良了。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长身体啊。”
又回想了一番前世身体发育情况,仔细对照检查。再三确认这一世身体发育并无迟缓,才放下心来。他自我安慰到:“总有人天赋异禀,刚好这个人是李宁。”
只听李宁接着说:“结果今早起来,那婊子一见度夜资给得少了,便冷着个脸,好似寡妇上坟一般。可怜前番卖孝衣赚了点银子全搭进去了,也没换到张笑脸儿。还是伺候贤哥那个桂姐儿好,年纪小些模样也俊俏,更没那么势利眼。”
听到最后,谢凡忍俊不禁,暗自想:“这样看,李宁应该不会重复自己便宜老爹的错误。感谢那个势力的妓女兰姐儿,她应该是看穿了李宁贫穷的本质,甚至都不屑于伪装一下。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于是谢凡随意安慰了李宁了几句“大人不计小人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家都不容易”,之类就过去了。
转念一想,谢凡又有些担心张世贤,“小胖子即将结婚,万一被烟花女子迷了去,那可就要家宅不宁了,麻烦大了。”
幸好谢凡的担心纯属多余,经过昨晚一番放浪不羁之后,张世贤一如既往,勤勤恳恳看店做生意。又过了一阵,张家便开始筹备喜事,准备迎娶王小姐进门。
王家和张家虽然皆是平头百姓,但毕竟是城中大户,这桩婚事自然风风光光。王家十里红妆,送闺女出嫁。张世贤穿戴一新,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一顶八抬大轿,四对红纱灯笼,前有乐人鼓手,后有随从家丁,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将盛装打扮的王小姐迎回家中。新娘子身着大红妆花吉服,翠绿锦缎绣裙,通身环佩首饰,珠光宝气,盖着盖头也称得上一位佳人,唯裙下一双大脚略煞风景。又有跨火盆,过水桶,四双八拜大礼等等,方才礼成。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热闹喜庆。张老夫人和张庆夫妇作为长辈都坐在堂上,老夫人和张庆相似的白胖脸上皆是喜色,王氏虽然脸色蜡黄、满脸病容,也是笑容满面。唯有新郎官张世贤,脸庞上笑意不显。
谢凡后来通过绸缎铺里伙计只言片语明白,那日所见潇洒女子便是王小姐,也隐隐感到张世贤对于这门亲事态度消极。
谢凡想:“如果是在上一世,王小姐妥妥是位黑富美,不知道多受欢迎。就算不恋爱结婚,她自己做生意也好得很。可惜她生不逢时。张小胖子也惨,他多好脾气的一个人,非要被安排一个强势老婆。要是他能自由恋爱结婚,找个合得来的人多好。”
第32章 妇唱夫随
可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凡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十四岁,只怕过两年就轮到自己和周小姐成亲了。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前世年过廿八依旧牡丹,此生仅仅十四已经定亲,说来实在讽刺。纵然不想过早成婚,可为之奈何。索性摇了摇头,叹气也无益,不再深想。
因为张家与谢家、陆家皆是亲戚,谢老秀才夫妇以及陆有富带着陆家兄弟皆来观礼祝贺。除了照例恭喜主人家,谢凡也同舅老爷和陆家兄弟热络一番。陆有富一如既往对着谢凡一番夸奖,“年少有为、大有出息”等等,谢凡连忙照旧谦虚否认,也对着舅爷爷说了几句“老当益壮、财运当头”云云。
这倒也不是谢凡随意恭维敷衍,他由衷觉得陆家人身体康健,基因优良。陆有富已然年近古稀,依旧红光满面,目光炯炯,精神头儿更胜自家祖父,谢老秀才可比大舅哥小了好几岁。张小胖子祖母陆老夫人和自家祖母两位老太太也是,年过花甲,身体康健,白胖结实,神采奕奕。甚至陆家两兄弟也都生得相貌英俊,风度翩翩,虽然这好相貌并不遗传自陆家三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