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怪和灵兽们先前虽然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些受害人,但这两个群体都太单纯了些,他们不会明白人类之间亲疏复杂的牵连。还是腾出手来的乌年和林星火亲自探查,才发现的。
强盗的母亲、妻女的确并不一定是坏人,但能在强盗村好好活下来,甚至活的滋润的女性却不会那么清白无辜。
尤其是林起云知道血参种噬食母体精气,拿出一大笔钱财让这些恶犬适当‘安抚’受害人的情况下。林起云饲养的鬣狗比他还要贪婪,外面的女人是好,但毕竟不方便,尝尝新鲜就得了,让她们揣上崽子太费事。可带出来的村里的女人却是跟他们日夜一起的,不就是给主家个孩子么,生一个就几十块钱的买卖不干就是傻子!
在公安机关好不容易撬开一条口子,找到那十来个被藏起来的大肚子女人时,理清的关系让人瞠目结舌。
有儿媳逼着婆婆怀的:“她才四十多岁,心里骚情着呢,又不用她干活,陪附近的老头睡个觉,不光能从那些老头身上赚点好处,还有别人买孩子的钱……一个孩子给一百呢,有这一百块钱,让你你不干?要不是我家那个是个银样镴枪头,我自己还想赚这份钱呢!”
也有亲婶子坑侄媳妇的,更有哄骗娘家姊妹的……一个拉一个下水,就算是没大肚子的,那身上也不清白。
另一边,林起云从部里调往高校任职的事突然被拦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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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短小君,鱼出去聚会过生啦~~
另:林爸爸是个花苞里重生的“花仙子”哟。
第103章
林起云这步规划考虑了很长时间,当初他曾经费了大力气从厂里跳出来——或者说,金焜当初的确是为长子林起云铺的路子,为的就是让长子成为真正的“官儿”。只不过后来他自己生受了这副正当年的身体,也算歪打正着了。
可是时移世易,占据了儿子身躯的金焜没能料到十年的运动会结束的那么快,饶是他最后一块跳到了干岸上,没受清算,可当初他渴望的那种“神圣化”的个人崇拜主.义随着那位伟人的逝去消逝的太快,这就意味着他想要密切接触以汲取“黄气”的算盘完全破碎。
人们的观念也转变的令他猝不及防,尤其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代替了“两个凡是”之后,“林起云”受到的冲击比从前祖坟坍塌压胜棺破灭还要重:那是一种他这个龙气炼气士真真切切的,穷途末路的预感!
林起云从未想过有一天,人们对官员们权威的敬畏和崇拜不再是领导自带‘属性’,而变得需要理由和作为。过去近百年,不管是旧社会时金家的奴仆,还是厂里的工人,骨子里都是“听话”的,只要将一个人拱上位子,那不管是人是猪,普通人先在心里惧怕上三分、再信奉三分……而之前人要攀高,那对林起云来说并不难,总结起来就是顺风摇摆、把握喉舌而已。
就在一年多以前,林起云靠着精湛的务虚能力还很得意了一阵子,不仅没受清算,还升了官儿,修为都精进了许多,那时几乎就要将这具身体本来的意识完全压下去了。当时林起云差点就把自己那具老迈的空壳子身体“送走”,他自以为留着已然无用,可没料到所谓的解放思想突然到来,让他手里传承了几百年的炼气士至宝龙轴绢书出了纰漏。
金焜是借用龙轴才夺取了长子的躯壳,那次被他封在左手中的真正的林起云的魂魄趁机反噬,却让他窥到了一丝不对劲,抽丝剥茧般从自己魂魄中逼出了一份老爷子的残魂……要不是他恨老爷子无能自私,致死都藏着私,不肯告诉他真正的金家祖坟在哪,而在老头子最后一口气未咽下时就立即效仿他曾用过的压胜之法,镇压了死老头的骨灰以旺后代子孙气运,金焜可能真就不知不觉的栽了。
谁能想到老头子在龙轴和传给子孙后代的参线上都动了手脚呢,在皇权崩塌的时代,他活了百多岁高龄,竟然不仅仅是靠着那只传说中的压胜棺,还有无时无刻都从子孙后代身上偷来的“气”和“寿”。这么着还不肯满足,临了临了,老头子竟然相中了他这个嫡长孙的身体。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亲爷孙,老爷子要夺他的身体,而他下手占了长子的躯壳。金焜只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他在老头子没咽气魂魄将离未离时压镇,致使老头子三魂破裂,侥幸这么多年未被他侵染吞噬自己的魂魄,还在变故时将之封在右眼中……
也是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运道变差了——他虽然成了部里的领导,但部里才有多少人,这些属下提供的黄气压根不够他修炼的,而恢复高考之后各大高校的地位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纯粹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完全不是那十年间“劣势”“被斗争”“应声虫”的模样,好似一.夜之间就独立、自主起来。
规模扩大、学生数目大幅增加……林起云一点好处都沾不到,学生们只知自己学校的校长,对再高一级的领导完全不感兴趣。这个年月的官儿,跟从前的全然不同,一身官皮不算什么,学校的那些人仗着学校牌子硬都敢在会上当面驳斥上级,他们腰杆子硬了,而只擅长务虚那套的林起云为了加强领导而弄出的明目繁多的会议越来越不受待见,因他自己身份得到的黄气越来越少。
林起云还听说,政策会进一步开放,要继续解放思想,要大力改革发展经济——林起云只用左眼后的那半片脑子都能想到,随着这股浪潮而来的将是经济方面全方位的倾斜,吃香的是能带着发财的人。‘林起云’本身虽然出身是大资本家大地主,可他这辈子都跟什么生意不相干,他手里小半数的金家财产让他从来没在钱上动过脑筋,曾经所谓的金盖雪,那偌大家业也跟正当买卖是两回事……林起云再想烧热灶跳路子也白搭。
他只好另寻出路。
就像黄皮子曾跟林星火嘶吼的“黄皮子才出山时,一县不过数千人,现在一个工厂便能上万”,林起云是从厂里跳出来,不好再走回头路,但他却能调职到某所高校。
以他现在的级别,必然得是一二把手。自古以来,涉世未深的学生都是最好煽动的群体,林起云做了大量的准备,就等着要撕扯占据一块肥肉。却不料一件大学生被打被抢劫的小事居然生生在京市掀起了惊涛骇浪,还牵累到他。
“老师,星火的伤怎么样了?”
“我才听说……说要过去看看小师妹,又怕搅扰她休息……我怕老师一见我这张脸,就又想起从前催稿的事……谢您当时没拿拐棍撵我出去,给我在小师妹跟前留了分面!”
“幸好那些无法无天的人给逮着了,不然她们小两口参加了我的婚宴回家时候出事,我这当师兄的……行,等星火好了,我再过去看她。老师,您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林起云撂下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他左手把玩着右手腕上系着的一条红丝绦,拿不定主意是立刻掐断那些人的命,还是暂且留一留……这回跟他从前间接用屈母掌握屈、费两家人的性命还不一样,那时候屈、费两家确实招出来些东西。小榧子村人的命是直接握在他手里的,但凡那边动了吐口的意,他念头动一下就能迅速弄死他们。
肖兰芹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端着一碗梨汤进来,她神色微有些憔悴,进门来就道:“老家的人找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来?我妈说我这肚子不像是只有一个,才几个月呀,我现在每天都腰酸背疼了,自个都照料不好我自个,哪来的力气收拾家里。要是再不来人,我就回我妈那边先住一段时间!”反不能让她妈再过来照料了,毕竟老林的年龄可没比自家妈小几岁,老林前头的儿女还没住在小洋楼,自家妈进进出出的让人说闲话。
肖兰芹现在才觉出住小洋楼也没那么舒坦,打扫清洁起来太麻烦了!本来老林当初弄来两个二十来岁的媳妇帮
忙,她嫌人家太年轻,怕起了歪心。可自从几天前那两嫂子不来之后,肖兰芹自己的卧室都乱的不能见人了。
林起云抬眼睨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自从肚子鼓起来就硬气不少,傻的可怜:她肚子里确实只揣了一个婴孩,但他不是想法子给种了颗血参么,可不就是多胎么。
摩挲着手腕上的红丝绦,林起云垂下布满血丝的右眼,懒得多费口舌,随意的点点头:“行,你回娘家住一段时候也好。”省的单靠一个人供不上血参的精气,整个肖家就差不多了。
本来还想跟老林提一提他调动工作的事,但肖兰芹一看他手腕子上带的那鲜红鲜红的丝绦,心口就憋闷想吐,肖兰芹捂着嘴,径直回房拎上提包,坐上小轿车就回了肖家那半拉四合院。
肖父肖母正在家念叨林起云工作的事呢:“也不知道一个两个都着了什么魔障,非往学校里钻!老二也就罢了,他原本级别也不高。可起云咋回事!在部里待的好好地,怎么还要往下级单位调,别人是人往高处走,他倒好,反着来!不行,趁你正怀着他老林家的金蛋蛋呢,可得再劝劝他!”
肖兰芹本来跟父母一样的心,听了这话忽的腻味了起来:“什么人往高处走?不还有一句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么,老林这岁数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不大,这么着耗上几年,还不如调到大学当一把手呢。”
“他要是当了我们学校的校长,我二哥的前途可全指着他了!”
傻不傻,他在部里,难道你们学校会不卖他的面子,不照顾上级的小舅子?再说为啥非得调你们学校,这个学校是个坑咋的,家里头一个个的都认准了往里跳……肖父肖母还待说,肖兰芹没好气的抱着肚子:“我去睡了,累得慌。”
“行吧行吧,你回屋睡会吧。一会让你爸给你熬鱼汤喝,城郊鱼塘开始捞鱼了,街道肉点这几天都有鱼身子卖,你大嫂吃了两天,小日子都不疼了……”
肖兰芹不耐烦听这些絮叨,一摔帘子回自己屋了。气的肖母直捂心口:“这孩子结婚后脾气咋大了这多,我但凡多说一句她就烦……要真烦就别回来让我伺候呀,好家伙,她哥她嫂子都让着她,她倒越来越地主婆子做派了!”
肖父黑着脸训了一句:“瞎说啥!这种话能说嘛。你闺女揣着双胞胎,脾气坏点就坏点。”
“得,你们爷儿们又一个鼻孔里出气了,不是你前两天打电话给女婿女婿没应承你事情的时候了……”
肖父就往外走,他心说,这不正好闺女回来了么,回来住好哇,住到肚子大了快生了,林起云难道能舍了脸皮让老婆在岳家生孩子?只要他来接,他这老岳父往上升一升的打算就稳了。
再说了,芹芹她妈生了好几个,肖父知道只前几个月和最后两月危险,其余时候还是能过夫妻生活的——虽然有点老不修,但肖父可不觉得林起云这头吃了嫩草的老牛能耐的住,怕这回芹芹回娘家住,也是林起云怕伤着她肚子的缘故,毕竟芹芹怀的是双棒,得更小心一点儿。肖父这会可没想到自打结婚第一天,肖兰芹和林起云就各住一个卧室,从没同过房,他亲闺女还挺喜欢这种只能从外国电影上看到的“男、女主人房间”的洋气感觉。
肖母喊他:“你不给孩子炖鱼汤了?”
肖父摆手,“肉点买来的就是鱼段,啥啥都收拾好了,炖还不简单?我出去打听点事,一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