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文玉看到穆大人光是接生的产婆就请了五个,一旁帮忙打下手的丫头更是十数往上,文玉当即放心了不少。
人家说一,穆大人便能想到二三四五,行动力强又不死板,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洗砚同阿柏去厨房管着药汤补品,穆大人在这院外守着,文玉扫视一圈,与穆同点头致意。
那这外头就有劳穆大人了!
文娘子,安心进去罢,这外头一切有我。
文玉得了话,便一头扎进了这临时产房。
枝白!
文玉绕过屏风,室内丫鬟婆子挤了一屋,虽则忙了些,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生产准备。
枝白,你感觉如何?
文玉紧握着枝白的手,触感冰凉,竟毫无热气。她心中一急便运转法力,不过片刻之间,源源不断的热力便自掌心传入枝白的身体。
我没事。
枝白虽然苦痛,却强忍着,回握着文玉的手,动作间还不忘用宽大的衣袖掩住文玉的指尖。
我,我这样的人,比旁人冷些也是常事,你莫要太担心。
她是指自己乃是栀子所化一事,文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花木精灵的体温,比寻常的动物都要低上些许。
只是现下枝白情况危急,文玉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以期能减缓她的不适。
啊枝白另一只手快速覆上小腹,那里一阵一阵地疼着,那感觉有如刀绞,叫她难以承受,忍不住叫出声来。
娘子莫急,娘子莫急。床尾的产婆安抚道,娘子暂且忍忍,少叫些,定要留存气力啊!
是啊,娘子放宽心,胎儿的位置正的很,想是这娃娃懂事,不会叫娘子遭太多罪的。
产婆的话虽是在安慰着枝白,同时却也为文玉宽心不少。
文玉胸口起伏不定,总也不能平息,此情此景要是叫她师父瞧见,恐怕要笑话她就如同自己生孩子一般了。
想到这,文玉会心一笑,总算轻松了些许。
生产的事她不懂,就交给经验老道的产婆,但她懂现如今枝白最关心的是什么,恐怕她现在生死一线、疼痛难忍之际,最记挂的还是她的夫君陈勉。
你放心,宋凛生已经去地牢救陈勉了。文玉捏捏枝白的掌心,怕她痛到直接晕过去,你好生保重自己,待诞下孩儿,一家团聚的日子就在眼前。
枝白反手托住文玉的指尖,也捏了捏文玉作为回应。
我、我晓得的。
多谢你为我筹谋,姑姑
枝白两颊绯红,身子却冷,冷热交替之间,她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
文玉赶忙掏出手帕,过了热水替她拭汗。
怎么又叫姑姑,你我一早说好,唤我文玉便是。
文玉手上动作不停,将那帕子又过水拧干,佯装生气道:你这样叫我有什么脸面担得起你一声姑姑?
你是为我送饭来的府衙,谁料想叫你受了惊,这才叫你动了胎气,是我害了你。
文玉自顾自地说着,她和宋凛生今夜不曾去饭厅用餐,许是枝白不晓得洗砚单独送了饭食给她,这才带着食盒来府衙寻她的。
不巧的是,却叫她听见她们的谈话,文玉顿时觉得不奇怪了,若是枝白的话,她一时没注意到来人也没关系。
不过大概是话中谈到关于陈勉的事,叫枝白郁结许久的心事有了宣泄的出口,一时气急攻心,这才动了胎气。
我、我,啊
第120章
枝白的声音凄厉尖锐,似鸮鸟夜啼。
文玉不用多想,也能想象到枝白的痛苦。文玉避开床尾众人的视线,双手拢于袖中,仍坚持为枝白传输法力。
你快别说话了,留存体力准备生产。文玉只当枝白又要同她说些千恩万谢的话,赶忙劝道,只待熬过这关,你们便可家人团聚了。
文玉一面说着话,一面照看产婆那头的情况,正说着却忽而发觉腕上一紧
枝白使尽浑身的力气拉住文玉,文玉顺着手臂看下去,只看见枝白双目坚定,似有话不说不罢休。
不,文玉。枝白疼得直抽气,却仍勉力说道,那食盒不是、不是我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