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的顾长歌没有动。
经历了三重的心魔幻象,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孤儿院的张妈妈,是心魔。
长生顾家的父亲和族老们,是心魔。
甚至连那尊祭道境的心魔之源,都是心魔。
三次,一次比一次真实,一次比一次凶险。
谁知道眼前这个早就该死掉腐烂的脸,是不是第四重?
“你是心魔?”
“别误会,我不是心魔,也不是你认识的什么陆压。”
青年连连摆手,手摆得像抽风一样。
“心魔那玩意儿多low啊,只会读取你的记忆,幻化你认识的人,然后逼你面对执念。low爆了!”
“我可不是那种低级货色。我是徐缺留下的10086号分身。”
“本尊百年前来过这里,留下了这道装逼大道的法则光柱。临走的时候,他觉得光留一道光柱太无聊了,万一有缘人来了,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多冷清啊。”
“所以他就分出了一缕神识,造了我这尊分身。专门在这儿等你的。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一百年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把茶杯捏得咯吱响。
“一百年啊!你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天天坐在这石桌前,泡一壶茶,等一个人。茶凉了,倒掉,重新泡。又凉了,再倒掉,再重新泡。”
“一天泡几十壶,一年泡几千壶,一百年泡了几十万壶!我的手都被茶水泡出褶子了!你看你看——”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确实有些发白起皱,像是泡了很久的水。
顾长歌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因为青年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徐缺百年前来过这里,然后留下了一尊分身,专门等他。
徐缺难不成真能预知自己的未来?
万眼魔罗的腹地是如此。
这秘境又是如此。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知道。”
青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本尊临走前说了,一百年后,会有一个白衣的帅小伙来这里。那人叫顾长歌,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老相识。”
“让我在这儿等着,把该说的话告诉他,把该给的茶给他喝。”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指了指茶壶。
“来,老乡,坐下喝茶。这茶可不是普通的茶,是装逼大道法则凝聚的悟道茶。”
“喝完了,应该就能明悟你那什么横推大道了。”
顾长歌再次感到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要明悟的是横推大道?”
许缺的分身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即将装逼的得意。
“毕竟这装逼大道,可是十万年前,你亲自教我的。”
顾长歌的脸色终于变了。
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被仙王围杀,他面不改色。
被祭道心魔困住,他从容对弈。
被黑暗帝经侵蚀神魂,他依然能以道心为炉,炼尽万般诡局。
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
但此刻,他罕见地失态了。
不是因为自己亲自教了对方装逼大道。
而是因为,十万年前。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太过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