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显露的,计划被打乱时的不悦。
“但母亲今天这场发布会,时机选得太准,消息一出,市场出现波动,观望情绪加重,刚才陈路接到电话,今晚约好的那方,临时变卦,说要再考虑考虑。显然是看到新闻,觉得情况不明朗,想等局势更清晰些,或者待价而沽。”
“尽管艰难,相信我,会解决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历经风浪后的沉稳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虞妍看着他沉静的眼眸,那里有疲惫,有压力,但唯独没有慌乱和绝望。
虞妍相信贺迟延,她不相信的是贺老太太会对贺迟延仁慈。
贺老太太只给了她半个月时间,就会召开股东大会,让贺凡进入董事会。
贺凡一进董事会,只要贺老太太想,贺迟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迟延,你母亲,她只给我半个月,或者说,只给你半个月。”
贺迟延动作微顿。
虞妍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短信,递到他面前。
贺迟延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半个月……”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她倒是一天都不肯多等。”
“迟延,”虞妍看着他,心脏揪紧,“半个月时间,你来得及吗?”
她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贺迟延看着虞妍眼中的忧色,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
“来得及。”他说,声音沉稳。
“满满,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不是只会签字开会。商场如战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贺家继承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母亲想打时间差,制造观望情绪,拖慢我的节奏。但她老了,总归退居二线太久,有些事,不是她想停就能停,有些人,也不是她说观望就能安稳作壁上观的。”
虞妍屏息听着,心跳因为他语气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强悍而微微加速。
“今晚约好的那位……”贺迟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手里那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我势在必得,他以为看了新闻,有了变数,就能待价而沽,或者想看看我和母亲谁能出价更高?”
“他错了。”贺迟延的声音很轻,“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可以选择何时入场、何时退出的。我给了他机会体面合作,他如果不要……”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他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虞妍明白。
她面前这个男人,温和表象下,是能在商海沉浮中稳坐钓鱼台的铁腕与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