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平州困(十八)
任梦长随后走进来,看了看胡霭,和胡霭怀中的殷燃,“我们要怎么回去?”
一匹马,三个人,马不得累死。
“你带她回去。”胡霭道。
任梦长上马,接过殷燃,“你这又是何必。”
……
殷燃伤势看着吓人,被包扎了伤口,接连服了两三副药,人也便清醒了。
山寨众人已听闻三胖死讯,在乱葬岗上寻了几次,皆找不到他的尸首,只能在寨子后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几十个坟头静静伫立在那儿,彼此为伴,彼此相依。
不出意外,日后殷燃也会葬在此处。
她对自己的埋骨地很满意,届时到了地下,大家伙儿依旧是热热闹闹地作伴,怎么也不会孤单。
任梦长推门进来,给她端来了药,“我要走了。”
“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殷燃了然地点点头,“既如此,那一路顺风。”
“承你吉言。”任梦长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扔在殷燃怀里,“相识一场,没别的送你,送你一瓶救命的药,不说可以解百毒,延缓毒发,让你晚死几天,还是可以的。”
殷燃也不推辞,拿起药瓶晃了晃,“多谢。”
任梦长走了,胡霭也走了,殷燃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昔。
掌管冶矿司的成王发现了许世曹私自开采金矿的罪行,上报天听,圣人震怒,下令彻查,雪花般的弹劾走着飞往朝堂。
成王请旨,派御史前往平州彻查许世曹贪墨枉法之事,为深受其害的百姓伸张正义,铭宗应允,消息很快传到平州,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平州山匪多是被苛捐杂税逼上的梁山,官府此次也都赦免了他们的罪,只是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罚金。
寨子里的大家伙儿将银钱凑了凑,勉强交上了罚金,准备重新回到村庄耕种荒田,大当家与殷燃也准备同去。
临行前一天,殷燃又去城里逛了一圈,与她的蓝颜知己,莺莺燕燕告别,毕竟这次一别,大概就是永别了。
她走过街市,路过赌坊,胡霭应该已经到遗世宗了吧,只是不知是否顺利,记忆恢复了没有。她一边想着,一边用脚步丈量着土地,与平州城告别。
路过茶水铺子,她馋虫发作,又进去买了盘果子,茶余饭后,食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可真是太惨了,江湖第一剑宗就这么没啦。”
“兄台说的可是遗世宗?真是枉费了这么个遗世独立的名字,竟然吃里扒外,将消息卖给漠族百盟,要不是宁王殿下,险些出了大事。”
“真是该死啊。”
殷燃就在邻座,听了之后脑袋有瞬间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嗡——嗡——
她开始眩晕耳鸣。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她如枯死老树般直立在远处,煞白着一张脸,问交谈的男子。
男子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那,那还有假?官府已经在街口贴了告示,不信,自己去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