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海丰情(十三)
第149章 海丰情(十三)
“哦哦,”骆嗔险些忘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方才收到的,不知被何人用刀子钉在船甲上头。”
朝愿接过信封,拆开一览,信纸之上并未写上文字,只画着一个诡异的纹路。
然而朝愿似是被定格在原处,骆嗔唤了一声,“将军,可是出了何事?”朝愿回神,将无字信纸递给骆嗔。
“烧了吧。”他道。
“是……”骆嗔接过信纸,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将军,可是出了何事?”
朝愿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仰头遥望月色,“好事。”
面上虽然不显,内心却是雀跃,心头上的血色与霜寒褪去,荡漾着暖暖的风,纹路无名,不知来处,世上认得的人屈指可数。
这是一柄剑上的纹路,不论是主人还是宝剑,在江湖上皆是籍籍无名。
可对他来说却是唯一,只因这是天问剑的纹路。
剑身上雕刻着无名墓碑,上通人间,下通黄泉,是为天问,问生,问死,问鬼,问神,问命运无常。
她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今夜的信不过是投石问路,给他打个招呼,很快便再有信来,也许是明日,也许在后日。
“若再收到信函,不论什么时候,即刻报我。”朝愿吩咐道。
海上的岁月忽然有了意义,每多过一日,便意味着离重逢又近了一日。
“对了将军,还有一事。我们派去劫持公主的人……将公主弄丢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海上,消息闭塞,是以消息也是方才才传到。”
“人呢?现在是否找到了?”
“还不曾寻到,公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不过好在我们派去的人也未暴露身份。”
“不论死活,我只要她永远到不了海丰。”对于朝愿来说,公主失踪好似一个极小的插曲,根本不曾影响他的好心情。
甚至,他吩咐骆嗔时,唇角依然带笑。
但也许,他的欢喜本身就是罪大恶极,命运恨他,片刻的欢愉便让他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鼻子下忽然涌现出一股温热,他伸手一摸,又是熟悉的猩红。
拜托了,至少不要是现在……他用仅存的意识祈求各方神明,倭寇即将铲除,爱人即将重逢,不要就这样抹杀他关于未来的记忆。
“将军!”记忆的最后是骆嗔的一声惊呼,粗犷的汉子接住了仰倒的他。
“将军,将军……”船舱之中,朝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骆嗔一脸忧色,站立在他的床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狭小的窗子,也挡住仅有的阳光。
“将军,有您的信,今天一早在甲板上发现的。”
朝愿接过骆嗔呈递过来的信,清俊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这是谁来的信?”
“将军前日不是特地交代,一有来信,立即报,与,你……”他骆嗔说着,心中忽然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将军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朝愿点头,“是这样,所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朝愿看完了另一个朝愿给他留下的书册,这好像成为了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流方式。
在自己沉睡的时光里,另一个朝愿终于鼓起勇气牵起了殷燃的手,鼓起勇气拥抱横剑立于心头的爱人。
是的,爱人,他爱慕她,不是喜欢,而是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矛盾的个体,有一丝丝淡淡的欢喜,但更多的,还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失落。
他看到任梦长的失踪,又看到了殷燃的牺牲,再然后,是殷燃的下落。
那封信!
骆嗔送来时候他还未搞清楚状况,只随手放在了床头,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信中言道:“殷姑娘于山间别庄小住,若相逢,借君五万海丰军一用。十日之后,彤州小定山庄,宜见故人。”
朝愿将信纸握在手中,跌跌撞撞地便下了床,推开门去,还未出声,便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正守在他房门之前。
“你怎么还未歇息?”朝愿问道。
“属下怕将军出什么是事,于是自作主张,替将军守夜。”骆嗔摸了摸自己脑袋。
朝愿心中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得将军一声辛苦,骆嗔激动不已,只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直到听见朝愿接下来的一句——
“给我备船,我要去彤州。”
“将军!”骆嗔瞪直了眼睛,“咱们海丰军与倭人即将决战,将军身为一军之将,一旦离开,群龙无首,大好局面也许就会这么没了!”
“骆嗔,不要这么担心,他,不,我是说我不是已经布置好了么,届时如常进行便是。”朝愿企图说服他。
“话虽如此,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