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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族长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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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族长有鬼

        短短几句话,声音不徐不急,在场中众人虽吵,却都听得清楚分明。^^^百度%搜索@巫神纪+

        回喀木被横打一岔,心中已然十分不痛快,又见女儿衣衫随意,不比往日齐整,头发也湿漉漉地,飘着一股微潮的暗香,显而易见,是洗澡未毕,匆匆穿戴赶来的,不由怒生,暗忖:“我这女儿倒是痴情,十几年来对那人的思念迹近成狂,稍微有一些与其相干的人事,她都急加参涉。今夜更好,竟然自损名节,要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娃儿!”当下冷哼一声,还未说话,就听凤楼喜出望外地大叫起来:“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你果然来救我了!”回喀木听在耳中,更不受用,怒气潮涌。

        回黛丽回头白了凤楼一眼,眼里尽是嗔怪与怜爱,嫣然一笑,道:“小凤楼,你莫怕,我定然救你不死!”凤楼连连点头:“我放心,我相当的放心!有媳妇儿出面,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回黛丽“噗哧”一乐,责备道:“贫嘴薄舌,不成模样!”凤楼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这一切回喀木看在眼里,当真不痛快极矣,不待女儿开口,他已沉声道:“黛丽,大晩上你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回黛丽心知肚明父亲所执态度,但并不着急,答道:“今夜之事,因女儿而起,女儿又如何能够不来?”扭头再望凤楼一眼,道:“爹,这个孩子,你不能杀他!”回喀木怒火冲顶,但他强抑情绪,语气淡然道:“为什么?”回黛丽道:“若说原因,那便是他说的了,我是他的未婚妻子,他是我的丈夫!”

        回喀木再也忍耐不住,厉声喝道:“黛丽,你胡说什么?这么一个不通世事的小孩,怎么会是你的丈夫?你想救他,爹明白,可是他犯得是死罪,怎么能够饶恕?”

        回黛丽道:“死罪?”回喀木毫不迟疑:“对,死罪!淫邪死罪!”回黛丽道:“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丈夫,那么他瞧我洗澡理所当然,自然不犯淫戒,怎么算是有罪?”

        回喀木斥道:“黛丽,别胡说!他只是个未经世的小孩子,怎么可以是你的丈夫?”

        回黛丽反驳道:“既然是未经世的小孩子,也就不懂男女之事,又如何算得犯罪?”

        回喀木一怔之下,冷冷而笑:“小小年纪,已是如此,等他长大了,变成一个贪淫好色的狼崽子,还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受他祸害!何况他一身修炼,已有如此气候,若放任自流,将来还有谁能制得住?”

        回黛丽娴娴道:“爹爹,既然是一个小孩,你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难道,你的心胸,竟然容不下这么一个孩子吗?”

        回喀木苍眉挑动,胸中气得简直要炸,女儿如此不留情面,教他如何下得来台?但他素来对女儿疼爱备至,在此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当面太过发作,一时正踌躇措词,一旁的回扎伊却插上了话:“爹,你错了!”

        回喀木眉头一皱,随口问道:“什么?”回扎伊手指凤楼,冷笑道:“这个小子,少说也有十六七了,如何能说是小孩子?男女之事,十成不懂,七成总是心知肚明的。他既知人事,自然算犯了淫罪,如何能够不杀!”回喀木听儿子如此一说,又仔细打量凤楼,见这小孩虽然未必足量的十六七,但事逼至此,若要杀了他,也只好妄加指摘,以虚作实了!他存心偏听偏信,点头道:“言之有理!这个小孩十六七岁,犯了淫罪,足可正法!”

        回扎伊得到父亲偏袒,气焰高涨,洋洋得意地斜眼瞥向妹妹:“妹子,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瞎掺和了,男人们的事,岂是你一个女子能够懂得?快去睡吧!这个小子,是必死无疑的!”又自作聪明道:“既便你与他私有婚约,但尚未明媒正娶,也不算夫妻!所以,偷窥女人洗澡,既便是未婚妻,也还是犯了淫邪死罪的!”

        回黛丽不动声色,淡淡道:“必死无疑么?我看未必!想当初,有人偷瞧九公主洗澡,也只是损了一只招子而已,也没见他被处以极刑呀!”

        这一句触到了回扎伊的痛处,他的眼睛,正是因为当初偷瞧未婚妻洗澡,被那苗家的公主用银针射瞎了一只的。如今旧事重提,他焉能不怒?一时暴跳如雷,抽出弯刀便朝回黛丽当头劈下。

        回黛丽眼也不眨,头一昂,胸一挺,睁眼瞧着钢刀往下落。众人惊呼声起,阿里方欲出手解围,就听回黛丽截然道:“阿里将军,不必阻他!”便此一瞬,钢刀便到顶门。回扎伊只是一时气急,倒也并非真心杀死自己的亲胞妹,见她不闪不躲,心头一惊,刀锋稍偏,从旁掠过,又一举刀,横在了她脖子处,威胁道:“黛丽,你再胡说,可莫怪当哥哥的无情!”

        回黛丽冷笑:“哥哥你若非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又何必如此气急败坏?”

        回扎伊气极:“你——”一时却哑口无言,难以辩驳,恨不得立即便将刀锋推进她细嫩的脖子里。

        回喀木担心女儿安危,怒喝道:“扎伊,你干什么?她是你亲妹妹,你想杀了她吗?把刀放下!”

        回扎伊虽然张狂,但老爹的话还是要听的,缓缓收回钢刀,恨恨地瞪了妹妹一眼。回黛丽根本不搭理他,对父亲道:“爹,这个孩子之所以杀不得,还有别的缘由。你想过没有,当初那几句话的谜团,是谁给破出来的?之后,我们又请教过多少高人,其中又有几个识得其中关窍?若这孩子与那人有所干系,咱们把他杀了,这千古谜团,又找谁去破解?”

        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回喀木登时记起一件回部极其重要的大事来。他又惊又喜,大悔自己险丧良机,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又暗骂自己老糊涂,没有女儿想得周全。回扎伊却不明所以,仍然不依不饶,瞪眼喝道:“妹子,你再瞎搅和也不成,你瞎说什么谜团的,哼,想引偏咱爹的注意,可是妄费心机了!我们可不会上你的这个当的!该杀这小子,还得杀……”忽然看见老爹脸色铁青,狠狠的冲自己瞪眼,他打个突,下面的话也吓得咽回肚子里去了,胁肩缩脑地谄谄一笑,心中嘀咕:“我这老爹不知前世修炼的是什么妖怪,脸色说变就变,简直是属狗脸的!”

        回喀木统率一部,令出如山,威名赫赫,若知儿子心里如此骂他,不知会做何感想?

        他大手一挥,断然命人把凤楼押了下去,只字未提小孩犯淫罪之事。又以礼相待白一灯,请他与青小蝠回帅厅喝茶,恭谦之至。转念生怕儿子衔恨报复凤楼,节外生枝,严命其伴随自己左右,寸步不得擅离。再下令一名亲信卫队长带兵看守牢房,如无军符,任何人不得探视。直至各人尽履其行,这才放了心,最后一起离开院落。回喀木心里开始盘算,如何能够引诱凤楼入彀,乖乖地给自己解开那个千古之谜。

        回黛丽与阿里知凤楼一时半刻没有危险,悬起的心总算放回肚里,各回其宅。

        凤楼嘻嘻哈哈,表面毫不在乎,被投在一间单独的囚牢内,仍然佯作自得其乐。空气中弥散出一股微有的发霉味道,昏灯摇曳,比之其他关囚犯的地方,这里倒也称得干净,颇算优待之至了!那卫队长照顾周详,他要吃要喝,只要情理之中,一概满足。

        子夜漏刻将近,凤楼见门外无人,终于盘起腿来,念起了法咒。他被白一灯禁锢了灵力,“四海”之内无一丝仙气可籍,急欲及早解开。白一灯本就是仙客高手,封印时还故意下了重手,他道行浅薄,不得便宜行事,可惜知道破印口决,重复念了无数次,却终归枉然。这一来顿时觉得沮丧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好好听母亲教诲,潜心修炼。慨叹良久,耿耿难寐。

        好在他天生乐观,胡思半天,既知徒劳无功,也就抛却烦恼,心结释然,摇头晃脑自我安慰,心道:“哼,小爷我从来没有坐过牢,这是人生第一次,倒可好好体味体味其中苦乐。”又想:“我在这里蹲牢房,哈哈,恐怕外面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安神!回喀木那老儿定然想着下一步怎么折腾我,媳妇儿和阿里那里,一定想着如何救我,至于回扎伊那个败家子儿,定然独眼睁得大大地,思谋怎么害小爷。就算外头守监的那个卫队长,哈哈,他担心受怕,警惕万一,一点松懈不得,也是睡不成了。青小蝠嘛,那小子够意思,想必在想方设法营救我,而白一灯这只老乌龟……他奶奶的,他倒最轻松!今夜他大展蝙蝠臭爪,封印了我的灵力,肯定受到回部众人的尊崇,估计梦里都偷着乐呢!”一念及此,只觉有一个人能安稳睡个好觉,便索然无味了,突地脑子灵光一闪,又一想:“不对!白一灯也不会轻松。这老小子无利不起早,来大夏国城,岂能没有图谋?肯定暗藏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非奸既盗!哼,他既来意非善,哈哈,那也睡不上安稳觉喽!别瞧他人模狗样的,只要心里怀了鬼胎,照样也是满脑子的烦恼和大粪!倒是小爷我,胸怀坦荡,心无挂碍,最为轻松,乃千古上达之士,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想到得意处,更忍不住起身长啸起来。

        外面守卫的人知道他顽性甚劣,又得黛丽公主和阿里将军的嘱托,也不喝止。如此他又长啸一番,疲累袭来,倦意立起,打着哈欠倚在石床墙角,阖上了眼睛,渐入梦乡。正迷迷糊糊的欲睡欲醒,忽然外面一阵压低的说话声。他灵力虽然被禁锢,但耳力仍然颇为敏锐,知道外面有人来了,倏地睁开双眼,却不起身,细细倾听动静!

        只听卫队长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大牢总门一响,脚步声中,有人径朝这边走来。凤楼暗估,人数也只四个,其中一人脚步甚轻,呼吸灵动,身上颇有灵力,另外三个,却是脚步沉重,平淡无奇。他赶紧又闭上眼睛装寐。“吱呀”一声,锁链响动中,牢门打开,那身负灵力的人迈了进来。另外三人守在外面,关上了牢门。凤楼一动不动,心想:“瞧这阵势,看来是回喀木来啦。嗯,闻这味道也像,有点老气横秋的臭派头。”

        囚室内一时无声,灯光被挑亮了许多,只听回喀木慨叹一声,冷冷道:“行了,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俩,不必装了,起来吧!”凤楼心道:“回老儿倒是不笨,眼睛毒辣,竟然知道小爷醒了。哼,他让我起来,我偏要睡着,你老小子本要害我,现在却单独来见,非奸即盗,肯定心怀不轨!”只听回喀木道:“怎么,还赖在那儿不起来?”忽觉颈后风凉,身子一轻,便被提了起来。凤楼一惊,忍不住大叫:“喂喂喂,老回头,你干什么?”

        回喀木大手一松,把他正放石床上,冷笑道:“这一下醒了吗?”

        凤楼假意惺忪眼睛,伸懒腰坐起,盘腿而坐,哈欠连连道:“老回头,原来是你呀,你来这儿干什么?请我喝酒么?”

        回喀木淡淡道:“你叫我什么?”

        凤楼蛮不在乎,道:“叫你老回……”见回喀木脸色阴沉,他嘻嘻一笑,眼睛骨碌碌一转,道:“哦不,是老泰山!老泰山好!小婿给你见礼了。”说着双手一拱,故意惹回喀木生气。